張堯佐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伯父這輩子，值了。當年誰能想到，我們張家能有今天？你成了貴妃，生了西個皇子，正兒還是太子。伯父就是現在死了，也能閉眼了。”
“伯父別胡說。” 張妼晗紅了眼眶，“您還要看著正兒登基，看著起兒、剪兒、棣兒成家立業呢。”
送走張妼晗和西個孩子，張堯佐站在門口，看著馬車漸漸遠去，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馬車上，張妼晗掀開車簾，看著站在門口送別的大哥張堯封，輕聲問：“哥，伯父的身子，到底怎麼樣了？”
張堯封笑了笑，安慰道：“沒事，大夫說了，就是年紀大了，不能再操心。咱們家又不缺錢，最好的藥材、最好的大夫都請著，好好養著就是了。”
“放心吧舅舅。” 趙正坐在母親身邊，小臉上滿是沉穩，“明日我就讓太醫院的王御醫，悄悄來給伯祖父看病。他的醫術最好，一定能治好伯祖父。”
張堯封心裡一暖，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多謝大侄子了。”
馬車緩緩駛入宮門，硃紅的大門在身後緩緩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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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宮學浸在淡淡的墨香裡，朗朗書聲穿過雕花窗欞，落在青石板上。
趙禎一身藏青色常服，帶著梁懷吉等一眾內監緩步走進來，學生們立刻起身行禮。
昨日梁懷吉替內侍接御賜錦盒時，未按規矩當場查驗，被司馬光彈劾 “失敬於上”。
趙禎今日特意帶他來宮學，就是想讓這些宗室子弟論一論對錯，也看看他們的心性。
“昨日之事，你們都聽說了。” 趙禎坐在上首，目光掃過眾人，“都說說，梁懷吉該不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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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一群宗室子弟當中，趙宗實立刻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青色儒衫，脊背挺得筆首，語氣刻意端正：“回官家，臣以為梁懷吉當嚴懲。御賜之物，代表著君父尊嚴，他未驗即收，是心懷不敬，壞了禮法。若不嚴懲，日後人人效仿，君威何在？”
他說得頭頭是道，眼睛卻偷偷瞟著趙禎，滿是渴望讚賞的急切。
他太想表現了，自從趙正出生，他就從雲端跌入塵埃，連宮裡的太監都敢怠慢他，好不容易有個在官家面前露臉的機會，自然不肯放過。
可他話音未落，趙徽柔就猛地站了起來，小臉漲得通紅：“不對！梁懷吉只是好心幫忙！那個內侍腳崴了，他才替著接一下，怎麼就心懷不敬了？你們就只會拿規矩壓人！”
她死死護在梁懷吉身前，眼神倔強。
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誰也沒想到公主會當眾替一個太監說話。
這不對吧？
要是沒有淨身，那還了得啊？
趙禎看著她，心裡嘆了口氣，緩緩道：“司馬光昨日跟朕說，‘禮者，敬人也’。若只守著條條框框，卻失了仁愛之心，那規矩就成了害人的東西。宗實，你要記住，禮法是用來約束自己，不是用來苛責別人的。”
趙宗實的臉瞬間白了，訕訕地坐了回去，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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