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屋裡只剩母子三人。
“你們都看看吧。” 賈母聲音沙啞，把沾了血的信扔在炕桌上，“你妹妹來信說，她那兩個夭折的兒子，還有黛玉那身子，全是二夫人做的手腳。”
“什麼？！” 賈政臉色驟變，騰地站起來，又驚又怒，“這不可能！王氏素來端莊，怎麼會做這等陰私之事？！”
話雖如此，可府裡先前幾個姨娘沒保住的孩子、大孫子賈瑚的早夭，瞬間都湧到腦子裡。
他愣了片刻，咬著牙道：“母親，若真是她，這樣的毒婦留不得！兒子這就回去寫休書，休了她！”
“糊塗！” 賈母厲聲喝住，眉頭擰成了結，
“休了她？你說得輕巧！寶玉是她生的，王家如今是什麼勢力？
王子騰剛升了九省統制，你休了他妹妹，王家能善罷甘休？
你的官還做不做了？寶玉的前程還要不要了？家醜不可外揚啊！”
賈政被罵得縮了縮脖子，喏喏低頭：“是兒子考慮不周，全聽母親吩咐。”
賈母沒再理他，目光轉向一旁的賈赦。
從剛才起，賈赦就沒說過一句話。
他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羊脂玉佩，眼神淡淡的，像是事不關己，又像是早就料到了一切。
他穿件醬色暗花常服，腰帶鬆鬆垮垮繫著，臉上帶著慣有的倦怠麻木，彷彿天塌下來都和他沒關係。
有一種，人己經死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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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看著他，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懇求：“赦兒，我知道你心裡怨我。
怨我當年沒保住你媳婦常氏。
可我那也是沒辦法啊！
她父親是前太子太傅，太子倒臺，滿朝清算東宮舊人，常家首當其衝。
你看她姐姐嫁去常家，不也被休了嗎？
我沒休她，還讓她體體面面走的，也一首照看著賈璉，我……”
她嘆了口氣，聲音更低：“如今家裡這情況，你也看見了。
你弟弟不中用，裡裡外外還得靠你撐著。
這件事，你得幫家裡一把。”
賈赦手裡的玉佩 “咔噠” 一聲，撞在椅扶手上。
他緩緩抬眼，看向賈母，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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