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府裡便動了大陣仗。
—— 凡是從賈府陪嫁來的僕婦小廝，但凡和夭折的孩子有半分牽扯，
無論男女老少，通通拖到偏院當眾杖斃；
剩下沒沾手的，也全數發配到城外莊子上，永世不許再進府。
顯然，賈敏的痛苦很可能來源於賈家，
這是一下子就和賈府撕破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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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清久在小戶人家，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那日聽見下人說偏院熱鬧，她還以為是什麼新鮮事，揣著幾分好奇偷偷繞了過去，躲在月洞門後頭偷看。
偏院的空地上，賈敏端坐在一張圈椅裡。
她穿了件暗紋的褙子，外罩素色披風，領口滾著一圈細白的狐毛，襯得臉色愈發蒼白。
腕上那對羊脂玉鐲靜靜垂著，半點晃動都沒有，
她就那麼首首坐著，眼神冷得像結了冰，往日里的病弱氣一掃而空，感覺可是上陣殺敵了。
棍子落在皮肉上的悶響一聲接一聲，混著被布團堵住的嗚咽，血腥味順著風飄過來，又腥又甜，嗆得人喉嚨發緊。
地上的人從掙扎到不動，不過片刻功夫，暗紅的血順著青磚縫隙慢慢滲開，看得葉清清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原想忍著，可瞧見第三個人軟下去的時候，終究沒忍住，捂著嘴 “唔” 地乾嘔了一聲。
這聲輕響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誰在那裡？” 賈敏身邊的周瑞家的厲聲喝問，立刻有小廝往月洞門這邊來。
葉清清腿都軟了，扶著牆站不穩，臉色白得像紙。
被人領到賈敏面前時，她還彎著腰喘氣，鬢邊的銀鎏金小花釵都歪了，垂著的米珠簌簌發抖。
賈敏瞧見是她，先是一愣，隨即皺起眉。
見她捂著胸口臉色煞白，半點往日的柔婉模樣都沒了，倒不像故意偷看，更像是被嚇著了。
她剛要開口，就見葉清清身子一晃，差點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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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扶住！” 賈敏脫口而出，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去請王大夫！快！”
等王大夫揹著藥箱趕來，指尖搭在葉清清腕上診了片刻，眼睛越睜越大，連忙起身對著賈敏道喜：“恭喜夫人，賀喜夫人！葉姨娘這是有孕了，算日子約莫一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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