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安呵呵一笑,那笑聲裡卻沒有多少溫度。
他目光冷淡地看著地圖上的張家口方向,緩緩說道:“只不過這一次,他帶領部隊逃出去的機率只會更小。到時候,必然會在宣化和張家口之間的這片地帶,留下數不清的日軍屍體了。”
這樣說完了之後,兩個人的目光就都看向了張家口方向。
窗外,天色還暗著,遠處的天際線上泛著一層淡淡的魚肚白。那片白色很薄,像是被誰用毛筆輕輕蘸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暈開。
此刻,在張家口的日軍指揮部裡,氣氛凝重得像一口快要溢位來的鍋。
西尾壽造的巴掌己經狠狠拍在了桌面上。
“啪”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茶水濺出來,在桌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只不過,這個時候的他似乎也只能透過這種方式來發洩自己心中的苦悶和憤怒。
除此之外,他再沒有更好的辦法,去改變當下越來越糟糕的戰局了。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額頭上青筋暴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面拼命往外拱。
在他的對面,柳川平助有些無奈地開口了:
“報告長官,目前的情況來看,宣化方向的防禦己經徹底崩潰了。敵人將我們向平津地區撤退的路線完全封鎖住,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聽到這些話,西尾壽造猛地轉過頭來,眼睛瞪得通紅,怒聲說道:“你問我該怎麼辦?你以為我就知道嗎?”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狠狠砸在了柳川平助面前。
西尾壽造說完之後,便用手指狠狠戳著牆壁上的地圖,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在那上面戳出來一條通路一樣。
他的指關節在“宣化”兩個字上面來回碾壓,紙面都被戳出了一個凹痕。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而急促:
“眼下己經沒有其他的選擇了。必須撤退,用最快的速度撤退——趁著敵人在宣化方向的防線還沒有完全穩固下來。”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不然的話,再晚一些,到時候敵人在另外兩個方向的部隊追擊過來,加上擋在前面的部隊……我們恐怕都要死在這裡。”
說到這裡的時候,西尾壽造就覺得眼前這一切都似曾相識。
在太原的時候是這樣,在大同的時候也是這樣。如今換到了張家口,竟然再次上演——都是被敵軍切斷了退路,不得不進行突圍。
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苦澀。
最關鍵的是,一次比一次狼狽,一次比一次遭受的損失要多。這一次,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這支部隊還能有多少人活著衝出去。
那些跟著他一路撤下來的老兵,還能剩下幾個?
西尾壽造不敢想,也不願意去想。
不止如此。現在的他還需要考慮到另一個問題——那就是敵人在徹底控制了張家口和宣化地區之後,接下來要進攻的地方,己經是不言而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