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子踩在公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在他的身邊和身後,則是數之不盡的日軍和偽軍,黑壓壓地擁堵在公路上,緩緩向前移動。
步兵、馬車、卡車、裝甲車擠在一起,誰也走不快,誰也超不過誰,像一條巨大的蟲子在地面上緩慢地爬行。
公路兩邊的田野裡,也有不少人在走,那是被從公路上驅趕下來的僑民,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地裡掙扎。
對於這些日軍來說,這將會是他們最後一次看北平城了。
有些人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然後沉默地轉回去,繼續走。
遠處的天際線上,隱約有火光在閃爍,那是南口方向,八路軍的部隊正在越過被攻破的防線,向東追擊。
天色越來越暗,路越走越長,前方的唐山還在百十公里之外。
沒有人知道,等待他們的是什麼。
在將通往昌平的公路徹底打通之後,林平安便果斷下達了命令。
他站在地圖前,手指從南口一路向東劃過,穿過順義,穿過三河,穿過薊縣,一首劃到唐山。
“讓所有的裝甲部隊,順著這條道路,快速向唐山方向行進。”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在昨天,林平安便己經將張家口方向訓練的T34坦克,以及其他蘇式裝甲車輛,透過平綏鐵路調到了南口方向。
火車從西邊開過來,車頭冒著白色的蒸汽,車輪碾過鐵軌,發出有節奏的咣噹聲。
平板車皮上,那些坦克和裝甲車用粗大的鐵鏈固定著,炮管被帆布罩住,只露出黑黝黝的炮口。
在過去一個多星期的訓練之中,那些坦克兵們己經基本掌握了T34坦克的使用,還有其他蘇式裝甲車輛的用法。
張家口郊外的訓練場上,到處都是履帶碾過的痕跡和炮彈炸出的彈坑,泥土被翻了一遍又一遍。
那些坦克兵們從早到晚泡在車上,吃飯都在車旁邊吃,睡覺就在車裡眯一會兒。
這些蘇系車輛在操作方面最大的特點就是極為簡單,設計的時候就考慮到了大規模生產中新手操作的需要。
所以,在使用它們的時候,那些有經驗的坦克兵們並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和精力,只是稍微適應之後就基本掌握了。
他們當中不少人開過美式坦克,也開過從日軍手裡繳獲的九五式輕坦克,上手新車對他們來說不算太難。
主要的問題在於通訊方面。
這些蘇系車輛比較大的問題,就是沒有車載電臺和電話機進行即時通訊。
車組成員之間只能靠手勢和喊話來交流,引擎一響起來,什麼都聽不見,指揮起來非常不方便。
正因如此,工兵們還需要對其進行改裝,將通訊裝置安裝在車輛上,方便車組之間進行溝通。
那些工兵們趴在車體上,鑽進炮塔裡,拉扯電線,焊接支架,一忙就是一整天,手上滿是油汙和傷口。
在將這些工作都完成之後,也基本趕上南口方向的戰鬥結束了,這些坦克部隊倒是能夠無縫銜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