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臺上很冷清,只有幾個衛兵和送行的幹部。沒有標語,沒有橫幅,沒有歡送的隊伍。
他的車廂是臨時加掛在一列貨車的後面,裡面佈置得很簡單。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張行軍床。
火車開了十幾個小時,穿過平原,穿過山林,穿過一個個還殘留著戰火的城鎮。
兩天後,火車抵達哈爾濱。鐵軌兩側堆著還沒來得及清理的廢墟,黑乎乎的,有些地方還在冒煙。
林平安從火車上下來之後,站臺上站著一排蘇聯軍官,穿著深色的大衣,戴著大簷帽。
一個蘇聯軍官迎上前來,操著不太流利的漢語,一字一頓地說道。
“林旅長,己經等待您多時了。歡迎您來哈爾濱。將軍在他的指揮部裡等您。”
這麼說著,他就做了一個友好的邀請手勢,手掌指向站臺外面停著的一輛黑色裝甲車。
林平安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邁步跟著那個蘇聯軍官,向站臺外面走去。
乘坐上裝甲車之後,林平安並沒有被拉往哈爾濱城區,而是去了郊區。
車子開出車站,穿過幾條空曠的街道。街上的行人很少,店鋪大多關著門。
路面不平,車身時不時顛簸一下。林平安透過車窗,望著外面的那些城市輪廓。
一路上,林平安能夠清楚地看到,大量的蘇軍部隊駐紮在公路兩側。營帳連成一片。
士兵們有的在操練,有的在擦槍,有的在搬運彈藥箱。帳篷之間的空地上堆著物資。
同行的蘇聯軍官指著窗外,用俄語跟旁邊的人說了幾句什麼。同行的翻譯低聲道:“他說這些都是剛從前線撤下來的部隊,在等火車回西伯利亞。”
同時,還有數不清的裝甲車、坦克、卡車等,在呼嘯中緩緩行進著。履帶碾過柏油路面,留下深深的車轍。
車隊很長,望不到頭。車身上刷著紅色的五角星,炮管上纏著樹枝。
一些日軍戰俘被蘇軍士兵押送著。他們穿著破舊的軍裝,低著頭,排著長隊,在路邊慢慢地走著。
有人的腳磨破了,一瘸一拐地跟在隊伍後面。有人的臉上有傷,血跡己經幹了。
大機率是要去往西伯利亞去挖土豆。那地方冷,冬天零下幾十度,很多人去了就回不來了。
林平安坐在車裡,目光從那些戰俘身上移開,落向更遠的地方。那裡有幾座工廠的煙囪還在冒煙。
裝甲車繼續向前開,離城區越來越遠。公路兩側的營房越來越多,車輛越來越密。
前方的路還很遠。蘇聯人的指揮官,還在等著他。
終於,在行進了一段路程之後,林平安才終於抵達蘇聯人在這裡的前沿指揮部。
那是一片建在郊外的臨時營地,帳篷和木板房交錯排列,遠處的空地上停著幾十輛坦克和裝甲車。
天色己經過了正午,陽光斜斜地照在那些鋼鐵巨獸的炮管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營地周圍站著持槍的蘇軍士兵,身姿筆挺,目不斜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