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手下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得渾身一哆嗦,全都把頭埋得更低了。
這不怪趙西海會失控。換做是任何一個幫派的頭領,遇到這種事都會發瘋。
那不是三百頭豬,那是三百個跟著他混飯吃、在道上有名有姓的弟兄,是斧頭幫的精銳。
現在生死未知,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簡首是建幫以來最大的恥辱和打擊。
“西爺……”一個手下看著趙西海那副要吃人的樣子,忍不住顫抖著開口,提出了一個猜測。“您說……會不會是明江縣那夥人乾的?”
這個猜測一齣,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瞬間被打破了。
另外一個手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附和道:“對!西爺,我也覺得是楚飛那小子乾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急切地分析起來:“我們前幾天才幫著江州幫去圍剿他,他肯定懷恨在心!他這個人下手又黑又狠,完全不講道上的規矩。
趁著我們的弟兄都受了傷,在半路上把人劫走,這事他絕對幹得出來!”
“沒錯!”第三個人也補充道,“你想想,我們斧頭幫和江州幫聯手,對他來說是最大的威脅。他現在劫走我們的人,就是想先削弱我們的實力。
等我們元氣大傷,他就可以騰出手來,專心對付江州幫的裴虎。這是一石二鳥的毒計!”
“可是……他有這麼大的能耐嗎?那可是三百人,不是三十個。他怎麼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把人弄得無影無蹤?”最初那個手下提出了疑問。
“怎麼沒有?”反駁的聲音立刻響起,“你忘了他一個人是怎麼打穿我們幾十個好手的?那小子就不是人!他從明江縣帶來的那幫亡命徒,個個也都是狠角色。
對他們來說,綁架一群動彈不得的傷員,不是比打架還容易?”
一句句話,一個個推測,在煙霧繚繞的辦公室裡交織成一張指向楚飛的巨網。
趙西海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原先的迷茫和狂躁,正在一點點被一種更為具體、更為冰冷的恨意所取代。
這個解釋,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卻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釋。
除了那個無法無天的楚飛,還有誰敢在左江市,對斧頭幫做出這種掘墳刨根的事情?
“西爺,我們現在怎麼辦?要去明江縣找他要人嗎?”
趙西海緩緩抬起手,制止了手下們的議論。
他走到辦公桌旁,從一個新的煙盒裡抽出一根菸,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尼古丁似乎讓他混亂的大腦重新找到了焦點。
“楚飛……”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明江縣……”
他吐出一口濃白的煙霧,煙霧後面,他的神色己經平靜下來,但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去,把我們所有在外面的人都叫回來。”
“然後,給我查!把那個楚飛的底細,他身邊每一個人,他在明江縣的每一個親人,每一個朋友,全都給我翻出來!”
“他不是喜歡玩狠的嗎?”趙西海將菸頭狠狠地按在桌面上,燙出一個焦黑的印記。
“我陪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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