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飛剛一轉身,正想下樓去看看那個跳樓男人的具體情況,身後,天台的入口處,又踉蹌著衝出來一個身影。
又是一箇中年男人。
他的衣服凌亂,頭髮像是被自己狠狠抓撓過,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瘋狂和絕望。
他幾乎是和第一個人如出一轍,沒有任何猶豫,徑首衝向天台的邊緣,動作笨拙卻又迅速地翻過了圍欄。
楚飛的心臟猛地一停。
還沒等他開口,那個男人己經站在了欄杆外沿的窄邊上,他回過頭,不是看楚飛,而是朝著樓下越聚越多的人群,用盡了生命中最後的氣力,發出一聲泣血般的嘶吼。
“殺豬盤!害死我了!”
喊聲在夜空中迴盪,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悲愴。
說完,他甚至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身體向後猛地一仰,就像一片被狂風捲走的落葉,徑首墜了下去。
“砰!”
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楚飛站在天台邊緣,晚風吹動著他的衣角,他低頭看著樓下街道上多出來的第二具扭曲的身體,整個人都僵住了。
接二連三。
怎麼會這樣?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精心佈局,寄予厚望的賭場,在開業的第一天,就接連死了兩條人命。
一股陌生的情緒湧上心頭。
自責。
是的,是自責。
如果跳下去的是兩個窮兇極惡的黑社會,哪怕是跳一百個,一千個,楚飛都不會眨一下眼睛。他只會覺得是對手技不如人,死有餘辜。
但他們不是。
他們只是兩個被慾望吞噬,輸光了家底的普通人。
他們或許是某個孩子的父親,是某個妻子的丈夫,是某個家庭的天。
現在,天塌了。
楚飛不是聖人,但也從不屑於對普通人下手。他的目標,始終是那些盤踞在灰色地帶,靠吸血為生的同行。
可現在,他的賭場,卻成了兩個普通人的葬身之地。
“嗡嗡嗡……”
就在楚飛陷入短暫的感傷與沉思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將他從複雜的情緒中驚醒。
他有些麻木地拿出手機,螢幕上跳動著“灰狼”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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