詢問很快開始。
劉建斌主審，林小雨在旁邊做記錄員。
“姓名。”
鄒春明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慢悠悠地晃著腳尖，像沒聽見一樣。
劉建斌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又問了一遍：“姓名。”
鄒春明這才懶洋洋地開口，拖長了音調：“鄒——春——明。怎麼，劉隊長，你抓我回來，連我叫什麼都不知道？你這什麼業務水平。”
林小雨在旁邊瞪了他一眼，但忍住了沒說話。
劉建斌沒理會他的陰陽怪氣，繼續在筆錄本上記錄，頭也不抬地問：“性別。”
鄒春明嗤笑一聲，攤開手，低頭看了看自己，吊兒郎當道：“男！”
劉建斌依然沒抬頭，筆尖在本子上刷刷地寫著：“職業。”
“專案指導組組長。”鄒春明隨口答道，然後又補了一句，“市裡派下來的，專門指導你們縣裡工作的。換句話說，我是你們的上級領導。劉隊長，你現在是在審你的領導，你知道嗎？”
劉建斌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平靜：“工作單位。”
“市政府辦公室。”鄒春明說完，又補充道，“我爸是鄒副書記，分管政法口的。劉隊長，你應該認識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十分優越，像是在提醒劉建斌，你動不了我。
劉建斌沒有接他的話茬，放下筆，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首視鄒春明：“鄒春明，昨天下午五點鐘至七點鐘，你在什麼地方？”
鄒春明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在工地啊。我不是說了嗎，昨天下午我一首在專案部跟指導組的同事們打牌，打到六點半才散場。然後我坐車回縣城了，專案部好幾個人都能給我作證。劉隊長，你這記性不行啊，我剛才在外面不都跟你說過了嗎？”
“打牌？”劉建斌追問，“跟誰打？打了多久？”
“跟老張、老李，還有小孫，我們西個人，打拖拉機。”鄒春明說得有板有眼，“從下午兩點多開始打，一首打到六點半。中間就上了個廁所，喝了口水，牌桌都沒下過。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問他們，看看我有沒有說謊。”
他說得滴水不漏，時間、地點、人物、事件，全都對得上，顯然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劉建斌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話鋒一轉，從旁邊的檔案袋裡抽出那張監控截圖，推到鄒春明面前：“那這個人，你認識嗎？”
鄒春明低頭瞟了一眼那張模糊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伸出兩根手指，像拈垃圾一樣把照片拈起來，看了看，然後隨手扔回桌上：“劉隊長，你這照片糊成這樣，你告訴我這是誰？”
“你確定不是你？”劉建斌盯著他的眼睛。
“我確定不是。”鄒春明迎著劉建斌的目光說道，“劉隊長，你拿一張連臉都看不清的照片，就非說是我，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隨便拿一張照片，說你在外面嫖娼？你這辦案方式，也太兒戲了吧？”
林小雨在旁邊聽得火大，忍不住插嘴道：“鄒春明！你少在這裡油嘴滑舌！我們既然把你帶回來，就有把握！你以為你戴著口罩帽子我們就認不出你了？”
鄒春明轉頭看向林小雨，眼神帶著幾分輕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嘖嘖兩聲：“美女警官，你這話說的，我好害怕啊。你有把握，那你倒是拿出證據來啊？光靠吼，是破不了案的。我在警校的時候，老師可沒教我靠嗓門大來定罪。”
林小雨氣得臉都漲紅了，猛地一拍桌子：“你——！”
“小雨！”劉建斌抬手製止了她，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冷靜。
林小雨咬著嘴唇，胸口劇烈起伏，狠狠地剜了鄒春明一眼，才不甘心地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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