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團還在微弱呻吟的爛肉，聲音裡帶著一絲冰冷的諷刺：“你順便把鄭局長和鄒副市長也叫過來吧。”
“讓他們親眼看看，他們極力維護的這位鄒公子，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劉建斌那邊聽到陳大龍的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激動道：“真的假的？人找到了？還活著？證據也拿到了？”
“人證物證俱在。”陳大龍很平靜，也有點疲憊，“你們先過來吧，到了再細說。”
“好！我馬上到！”劉建斌說完，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陳大龍收起手機，這才把目光重投向女孩兒江晨。
江晨的精神狀態依然很差，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樣，眼神空洞，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她抱著膝蓋，縮成一團，彷彿想把自己藏進牆壁裡去。
陳大龍在床邊蹲下來，儘量安慰他說道：“沒事了，你己經安全了。警察馬上就過來，他們會帶你離開這裡，送你去醫院。”
江晨沒有回應，依然呆呆地看著前方某個虛無的點。
陳大龍也不催她，就靜靜地蹲在旁邊，等著。
過了好幾分鐘，江晨的眼珠才緩緩轉動了一下，像是從一場噩夢中慢慢甦醒過來。
她看著陳大龍，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而微弱：“你……你是誰？”
“我叫陳大龍，是你哥工地的老闆。”陳大龍輕聲說道，“你哥的事……我很抱歉。”
聽到“你哥”兩個字，江晨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她沉默了許久，才用顫抖的聲音問道：“我哥……他真的死了嗎？”
陳大龍看著江晨絕望的眼神，心裡很不是滋味。
江一然的死，對這一家的打擊都太大了。
但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能騙她。
沉默了幾秒鐘，最終還是艱難地點了點頭：“嗯……他……己經不在了。”
江晨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身體卻止不住的顫抖。
她用力地咬著嘴唇道：“是我……都是我害了他……如果不是我放假回來找他……如果不是我加了那個畜生的微信……如果不是我……他就不會死……他都是為了給我湊學費……是我沒用……是我害死了我哥……”
陳大龍搖頭安慰道：“江晨，你聽我說。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能把別人的罪惡，攬到自己身上。受害者有罪論，是最不公平的。你哥的死，你受到的傷害，全都是鄒春明一個人造的孽。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江晨哭著搖頭：“可是……可是我……”
“沒有可是。”陳大龍打斷了她，“現在不是你自責的時候。你聽我說，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鄒春明對你做的事，對你說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警察。你的證詞，就是將他繩之以法的最有力的武器。只有這樣，你哥才不會白死，你受的這些苦，才不會白受。你明白嗎？”
江晨看著陳大龍，莫名的感受到了一股力量，她也漸漸地停止了哭泣。
她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我……我明白。”
她深吸了幾口氣，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然後開始慢慢地回憶：“事情……要從大概二十天前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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