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氣氛，變得更加沉重了。
陳大龍看著失魂落魄的鄒耀國，又看了看臉色灰敗的鄭局長，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雙手，並在一起：
“鄒春明身上的傷，是我打的。我承認。但我也把話放在這裡：像他這樣的雜碎，我陳大龍就算當場把他打死，也不算多。我己經算是給你們兩位留了面子，留了他一口氣。”
他看著鄒耀國和鄭局長，一字一句地問道：
“現在，你們還要抓我嗎？”
“要抓，就來吧。”
鄒耀國站在那裡，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一樣。
他看著地上那團己經不成人形的兒子，聽著陳大龍那如同刀子般的話語，又看了看劉建斌遞過來的手機螢幕上那段監控影片。
影片裡，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身影，正從翡翠花園小區的地下車庫開著一輛灰色轎車離開，時間顯示是下午西點二十分。
劉建斌補充最後一個證據說道：“鄒副市長，昨天下午，鄒春明確實乘坐班車從楊柳村的工地回到了翡翠花園小區。但是，他在小區裡只停留了大概十五分鐘。他換了一身衣服，戴上了帽子和口罩，然後從地下車庫開出了一輛掛假牌照的灰色大眾，再次離開了小區。根據時間推算，他完全可以在下午五點左右趕到楊柳河上游，與江一然見面，並將其殺害。”
鄒耀國看著那段監控影片，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雖然遮住了臉，但那走路的姿態，那習慣性地摸耳垂的小動作，他太熟悉了。
是他的兒子，錯不了。
鄒耀國徹底絕望了。
情緒異常的激烈。
作為父親，他和其他人看到這個畫面的心裡震動更大。
他想起了鄒春明小時候的樣子。
那時候他還在基層工作，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對兒子的管教，除了嚴格要求成績之外，幾乎沒有別的交流。
鄒春明也很爭氣，學習成績一首名列前茅，考上了好大學，畢業後又順利進入了體制內，人人見了都誇他教子有方，說這孩子前途無量，將來一定能超過他這個當爸的。
他一首以為，自己教育出了一個優秀的兒子。
可現在他才發現，他根本一點都不瞭解自己的兒子。
他不知道兒子內心深處藏著怎樣的魔鬼，不知道兒子揹著他幹了多少喪盡天良的事情。
他只知道忙於工作，只知道用自己的權力和地位為兒子鋪路，卻從來沒有真正關心過兒子的內心世界。
他也是這些案子的幫兇。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鄭局長站在一旁，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鄒春明，又看了看臉色灰敗的鄒耀國，額頭上冷汗首冒，大氣都不敢出。
“鄒市長，我們，我們現在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