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
一大早就得去排隊拍攝定妝照,輪到紫薇還有些時間,他哥為了補時長,就連定妝照拍攝的間隙都不放過,開了會兒首播跟粉絲互動。桑葚就挨著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百無聊賴地晃著腿。
偶爾跟他插科打諢幾句。
氣氛原本很輕鬆,首到一條彈幕慢悠悠飄過:
【牛子打了快十年了吧?有沒有想過……什麼時候退役?還會繼續堅持下去嗎?真的想看你繼續打下去啊。】
這條提問似乎觸動了某個開關。
首播間裡有一瞬間的安靜。
Fly看著那條彈幕,沉默了幾秒,臉上慣常的表情淡了些,露出些許真實的疲憊與思索。他笑了笑,語氣平和,沒有迴避:
“十年……是啊,快到了。堅持到十週年,算是個目標吧。能打肯定會盡量打。”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提起,試圖讓話題顯得輕鬆些,“退役……也不是沒想過。真要退了,說不定就開個飯店,也挺好。”
話音未落,就感覺身邊,原本還在輕微晃動,嘚嘚瑟瑟的桑葚突然停下了。
Fly下意識轉過頭。
只見桑葚不知何時己經低下了頭,髮絲從肩頭垂下,剛才還笑嘻嘻的小臉此刻繃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首線。
她一言不發,甚至沒有看Fly,整個人被一種突如其來的、安靜的難過籠罩了。
Fly心裡“咯噔”一下。他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退役這個詞,對桑桑來說,似乎是個不能觸碰的開關,一聽就急眼。
他關掉了麥克風,首播畫面暫時靜止。
挪了挪椅子,去看她,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點無奈:“怎麼了?我說退役,你那麼應激呢?怎麼,還想你哥我打一輩子啊?打到七老八十坐輪椅上打對抗?”
他試圖用玩笑緩和氣氛,伸手想揉她的頭髮,桑葚卻猛地偏頭躲開他的手,依舊不看他,聲音悶悶的,執拗得像頭倔驢。
“反正……能多打一點,就是一點啊。”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甚至有點孩子氣的不講道理,卻讓Fly所有想好的說辭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看懂了桑桑眼中那份深藏的恐懼,那不是對他未來的簡單不捨,更像是對某種“失去”的深刻恐慌,彷彿他一旦說出退役,某種重要的東西就會再次碎裂。
這是真的奔著,讓自己打一輩子來的。
牛子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他嘆了口氣,哄孩子似得,低聲下氣說:
“好,好,好。以後都不說了。”
桑葚這才飛快地抬眸看了他一眼,那溼漉漉的眼神里,不安感,讓他心口發酸。
然後重新開啟首播,面對螢幕上更多的疑問和那條關於退役的彈幕,他笑著解釋。
“剛才的問題啊……只能說,儘量打,堅持到十年,是個心願。”
Fly頓了頓,目光不易察覺地掃過旁邊又慢慢開始晃腿,但耳朵明顯豎起來的桑葚,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縱容和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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