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在粉絲面前強撐的平靜,那點故作輕鬆的姿態,在身體切實的寒冷,疲憊,被遺忘的茫然無措面前,似乎也退讓了。
露出了底下那個真實的。
只有十七歲的小孩心性。
委屈,後知後覺地,洶湧地漫了上來。
鼻子一酸,視線迅速模糊。
她用力咬住下唇,想把那丟人的淚意憋回去,可越是想憋,眼眶就越熱。
溫熱的液體毫無預兆地滾落,劃過臉頰,留下癢癢的溼痕。
一滴,兩滴……她抬手去抹。
卻越抹越多。
她不想哭的。
可是……車沒了,人不見了,電話也不接……他們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
這個荒謬的念頭再次冒出來,混雜著比賽失利的苦澀,被拋下的無助,瞬間擊潰了本就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她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壓抑的,細碎的嗚咽聲還是漏了出來。
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
只剩下一個在寒風裡哭得可憐兮兮,被自家戰隊大巴遺忘在半路的倒黴小孩。
桑桑是有打電話發訊息。
但是都沒人接。
她估計是比賽失利,所以教練沒讓看手機,影響狀態,但是,她怎麼辦……
冬夜的寒風沒什麼遮擋地,刮過空曠的廣場,鑽進她單薄的隊服裡,激得她打了個寒顫。手指凍得有些發僵。
握著的手機螢幕再也沒有亮起。
等待的時間被寒風吹得又冷又長。
場館的燈一盞盞熄滅,最後只剩下幾盞孤零零的路燈,投下昏黃模糊的光暈。
實際上真的是……烏龍。
之前清點人數準備出發時,助理隨口報了五個人齊了,那指的是五個首發選手。
教練江千里本就不在當場清點之列。
新來的司機聽到五個,又看到車裡確實坐著五個垂頭喪氣,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隊員,便以為人齊了,發動了車子。
而桑葚,是第一個走出休息區的,大家預設她己經上車了,導致就這麼把孩子,陰差陽錯地被遺落在了場館附近。
那幾個先前逗她,還沒走遠的粉絲,本來只是想開個玩笑緩解下沉重氣氛,此刻回頭看到這一幕,心臟瞬間遭到了譴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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