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來,盯著鏡頭。
鏡頭也定格在她臉上。
“……泥馬。”
她極小聲地嘀咕了一句,眼珠一轉,忽然騰出一雙手,朝不遠處正和教練說話的Fly方向揮了揮,含糊地喊:“哥——!”
Fly聞聲回頭,走了過來。
“怎麼了?”
桑葚立刻把老哥給按到這個位置,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抱著水果撈,跑到遠離鏡頭的另一側沙發,繼續心安理得地。
吧唧吧唧。
徒留被突然召喚,還沒完全搞清狀況的Fly,瞬間被鏡頭和攝影師包圍。
Fly:“……”
我老難了我。
他看了看鏡頭,又看了看沙發邊上,響起一陣快樂咀嚼聲的桑桑,最後認命般地嘆了口氣,抓了抓頭髮,轉過身。
略顯僵硬地面對鏡頭,扯出一個標準的,屬於牛子的慈祥笑容。只是那笑容裡,多少摻雜了點如坐針氈的無奈。
而“罪魁禍首”正吃得歡快,彷彿全世界的美味都在這一盒水果撈裡了。
方知有蹭了過來,金髮在她眼前晃悠,手裡拿著根剝好的香蕉,一邊吃一邊含糊地抱怨剛才龍坑那波自己細節沒處理好。
他捱得很近。
幾乎是靠在桑葚旁。
變故發生得毫無徵兆。
或許是香蕉熟透了,又或許是他手指捏的位置不對。那根黃澄澄,蕉肉軟糯的香蕉,毫無預兆地從中間“啪嘰”一聲。
斷裂開來。
最糟糕的是,帶著溼潤蕉肉的那大半截,在空中完成了一個短暫的,令人絕望的自由落體,然後,“噗”地一下,精準無比地砸在了桑葚懷裡。
那件嶄新幹淨的紫薇隊服上。
黏糊糊,溼漉漉的黃色痕跡,在深色的隊服面料上迅速暈開,觸目驚心。
時間凝固了一秒。
方知有的咀嚼動作僵住,眼睛瞪得滾圓,視線緩緩從自己手裡剩下的半截香蕉梗,移到桑葚胸口那攤慘案現場,再慢動作般上移到桑葚的臉上。
桑葚的表情,從笑眯眯一臉饜足,到察覺異樣的茫然,再到看清狀況後的凝固,最後,一種混雜著震驚,噁心和暴怒的神情。
如同暴風雨前的烏雲,迅速在她冷白的小臉上聚集。她眼皮都彷彿跳了一下。
方知有後背的冷汗,“唰”一下就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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