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前有狼後有虎
**第七章 暗鬼與嫁妝**
那一陣喧譁來得快,去得也快。
陸秋妍披著外衫還沒走到門口,院門外便傳來沉悶的重擊聲,緊接著是一聲慘叫,隨後一切歸於死寂。
“墨硯。”她隔著門縫喚了一聲。
“姑娘受驚了。”外頭墨硯的聲音有些喘,顯然剛動過手,“是個不開眼的毛賊,想翻牆進來探虛實,已經被國公爺留下的暗衛卸了下巴拖走了。”
卸了下巴,是防止吞毒或是咬舌。
看來這“毛賊”來頭不小,多半是安王府派來的探子。
陸秋妍攏緊了衣領,並沒有因為這暫時的安全而鬆一口氣。沈璽的人能護得住這座晨曦閣,卻護不住整個陸府的人心鬼蜮。
“知道了,把血跡衝乾淨,別晦氣。”
她轉身回房,連翹正慘白著臉在剪燈花,手抖得差點燎了頭髮。
正院,安壽堂。
陸老夫人手裡那串楠木佛珠被搓得發亮。她盯著跪在地上的陸二夫人,渾濁的老眼裡全是陰鷙。
“母親,真就這麼讓她風光大嫁?”陸二夫人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臉頰,恨得牙癢癢,“八抬大轎,還要走正門,咱們陸家的臉面都要被這個棄婦丟盡了!這要是讓安王知道……”
“你懂什麼。”陸老夫人把茶盞往桌上重重一磕,“安王那裡我自有說法。既然她想嫁,那便讓她嫁。只是這喜事辦不辦得順遂,那就是天意了。”
陸二夫人眼睛一亮,湊近了些:“母親的意思是?”
“沈璽雖然說要娶她,可心裡未必瞧得起她。若是出嫁當日出了岔子,觸了黴頭,你覺得沈家還會給她好臉子看嗎?”
老夫人陰測測地笑了一聲,招手讓心腹婆子附耳過來:“去城南找個辦白事的,定一口最黑的棺材。算準了時辰,六月初六巳時,就在陸家大門口的那條窄巷子裡等著。”
陸二夫人倒吸一口涼氣:“撞喜轎?這可是大忌諱啊!”
“就是要大忌諱。”老夫人哼笑,“紅白相撞,不死也傷。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陸秋妍是個喪門星,誰沾誰倒黴。到時候沈璽厭棄她,安王要收拾她,她還能有什麼活路?”
陸二夫人聽得心花怒放,眼珠子一轉,又起了別的心思:“母親,那她的嫁妝……”
“既然要辦得風光,面上的箱籠自然不能少。”老夫人瞥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不過裡頭裝的是金銀珠寶還是磚頭瓦塊,蓋上蓋子,誰又能看得見呢?”
陸二夫人心領神會,臉上的腫痛彷彿瞬間消散了,搓著手笑道:“母親英明!那丫頭從安王府帶回來的東西可不少,聽說是當初王府給的遣散費,都是好東西,留給她也是糟蹋,不如留給咱們家裡人使喚。”
“去辦吧,做得乾淨些。”
這一夜,陸府上下各懷鬼胎。
第二日一早,陸秋妍便叫連翹拿了塊碎銀子出門。
“去趟鏢局。”陸秋妍一邊整理著原主留下的幾本舊書,一邊低聲吩咐,“別找那種大張旗鼓的,找幾個身手利索、嘴巴嚴實的武行師傅。六月初六那天,讓他們混在看熱鬧的人群裡,盯著喜轎周圍。”
連翹一愣:“小姐是怕有人劫花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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