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繡花鞋
沈老夫人終於掀起眼皮,渾濁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在她身上颳了一圈,最後落在她那張明豔動人的臉上。
“這就是陸家的規矩?”老夫人冷哼一聲,“茶都涼了,還怎麼喝?你是想凍壞我這把老骨頭不成?”
陸秋妍低眉順眼:“兒媳這就去換。”
“不必了。”老夫人一揮手,身邊的嬤嬤立刻上前,接過茶盞放在一邊。
“聽說,昨晚璽兒睡在了書房?”老夫人慢悠悠地問道,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陸秋妍心頭一緊:“是。”
“哼,沒用的東西。”老夫人突然變臉,將手裡的佛珠重重拍在桌上,“費盡心機進了我沈家的門,連個男人的心都攏不住!新婚之夜獨守空房,傳出去也不怕丟人現眼!”
陸秋妍垂著頭,任由她罵。
這沈老夫人也是個怪人。明明之前死活不同意這門婚事,如今婚結了,兒子不碰媳婦,按理說她該高興才對,怎麼反倒怪起媳婦沒本事了?
其實也不難猜。在老夫人眼裡,沈璽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兒,若是他不碰女人,那定是這女人不夠好,配不上他,甚至讓他受了委屈。
全是她的錯。
“兒媳無能,請母親責罰。”陸秋妍順著她的話說。
“責罰?我哪敢責罰你啊。”老夫人陰陽怪氣地笑了兩聲,“你可是拿著雙雙的遺書進門的,背後又有安王府的‘舊情’,我若是動了你,回頭璽兒該說我這個做孃的刻薄了。”
這話裡帶刺,扎得人生疼。
“不過,”老夫人話鋒一轉,“既然進了沈家的門,就要守沈家的規矩。璽兒公務繁忙,後宅的事他不便插手,我這個做孃的就得替他把把關。”
她接過嬤嬤遞來的新茶,撇了撇茶沫子。
“從今兒起,每日寅時三刻來安壽堂立規矩。我要誦經禮佛,你就在旁邊伺候著,抄抄經書,靜靜心。既然攏不住男人的心,那就多給家裡積點陰德,也算是你在這個家的一點用處。”
寅時三刻,那是雞還沒叫的時辰。
這是要變著法地磋磨她。
陸秋妍沒有反駁,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兒媳謹遵母親教誨。”
老夫人似乎沒想到她這麼溫順,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些沒趣。她揮了揮手:“行了,下去吧。看著你就心煩。”
陸秋妍起身告退。膝蓋跪得太久,起來時踉蹌了一下,連翹連忙扶住。
走出安壽堂,連翹眼圈紅紅的:“小姐,老夫人這是故意刁難您!寅時三刻,那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只要能讓我留在這個家裡,這點苦算什麼。”陸秋妍望著遠處聽雪堂的方向,目光沉靜。
比起在安王府那種隨時可能丟命的日子,這裡已經是天堂了。
回到聽雪堂,早膳已經擺好了。清粥小菜,簡單得有些寒酸。
“這就是國公府的早膳?”連翹瞪大了眼,“連個葷腥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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