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甜甜閂好門,第一件事就是憑著腦海中“一大媽”殘留的本能記憶。
挪開牆角那個沉甸甸的紅漆木箱,伸手在箱背與牆壁的縫隙裡仔細摸索。
指尖觸到一個硬硬的、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裹。
她的心微微一跳,小心翼翼地將它掏了出來。
坐在炕沿上,一層層開啟,裡面是一些疊得整整齊齊的零錢,更多的是各式各樣的票證。
她仔細清點了一下,錢不多,加起來還不到十塊,但那些糧票、布票、工業券,在這個時代卻是實實在在的硬通貨。
“這就是‘我’攢了半輩子的底氣嗎?” 陳甜甜心裡泛起一絲酸楚,隨即又被強烈的危機感取代。這點錢,逃離西合院是遠遠不夠的。
她將包裹重新藏好,腦子裡開始飛速盤算。
易中海是八級工,工資不低,但他精明,家裡的錢票管得緊。
以前“一大媽”是全心全意,現在換了她,就必須想辦法了。
“買菜錢可以報點虛賬,一斤菜摳一分,積少成多……給他做衣服的布票,也許能省下一點……或者,就說想買點紅棗、桂圓補身子,讓他多給點錢……”
一個個念頭在她心裡閃過,雖然瑣碎,但這是目前最安全的資本積累方式。
清點完“啟動資金”,她開始像翻閱一本舊書一樣,仔細梳理“一大媽”的記憶。
大部分是操持家務、伺候男人、周旋鄰里的碎片,乏善可陳。
首到……一段被塵封己久的記憶,如同昏黃燭火,在腦海深處亮了起來。
那是五六歲的夏天,村裡來了個投親不遇的寡婦,長得白淨秀氣,說話帶著軟軟的江南口音。
她娘心善,收留了那寡婦一段時間。
記憶裡,那寡婦總是安靜地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塊白絹,銀針上下翻飛,就能變出活靈活現的花鳥。
小“秀芬”(一大媽的本名)看得入了迷,那寡婦見她喜歡,便也笑著教了她幾次,誇她手巧。
後來寡婦走了,卻在她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她偷偷撿了娘做衣服剩下的布頭,自己摸索著練習……
“原來如此……” 陳甜甜恍然。
那個逃難的寡婦,恐怕不是普通村婦,而是某個敗落大戶人家出來的,甚至是技藝精湛的繡娘。
一大媽跟她學的時日雖短,卻是正統的底子,加上自己有心,這手藝在民間絕對算得上上等了。
一股巨大的驚喜湧上心頭!這比系統裡那些看不明白的丹藥,更讓她感到踏實!
她立刻翻找出家裡的針線笸籮,裡面有易中海磨破了領口的舊工裝。
她拿起針線,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有些激動的心情,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指尖。
一開始,手指還有些僵硬,但隨著針線在布料間穿梭,一種源自肌肉深處的記憶漸漸甦醒。
運針、走線、打結……動作從生澀到流暢,那屬於一大媽的技藝,正一點點被陳甜甜的靈魂喚醒和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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