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冬,香港灣仔駱克道“三不館”茶樓。
陳甜甜縮在最角落的卡座,面前一杯廉價的檸檬紅茶己冰冷。
來港七日,因為沒有居住證,她睡過公園長椅,還要躲警察巡查。
她的目標,是鄰桌几個穿“上海幫”綢衫、正在低聲商議“收數”的漢子。
為首者脖頸有刀疤,人稱“疤面榮”。
他們正在苦惱一筆爛賬。
某個小舞廳老闆借了高利貸,用一批“來歷不明”的南洋首飾抵債,成色可疑,難以出手。
陳甜甜等他們起身時,“不慎”碰翻了疤面榮的茶杯。
“對不住!對不住!”她慌忙用袖子擦拭,聲音帶著濃重北音,笨拙又惶恐。
疤面榮正要發怒,卻瞥見她擦拭時,露出半截手腕。
那裡戴著一枚水頭極足的翡翠細鐲(聾老太太遺物中最不起眼的一件)。
“大陸新來的?”疤面榮眯起眼,示意手下按住她,“身上還有啥好東西?”
陳甜甜抖如篩糠,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
開啟是幾件零碎首飾:一對鎏金耳環、一枚銀鎏金戒指,還有半片斷裂的羊脂白玉佩。
成色混雜,但懂行的能看出,那半片玉質地極好。
“家……家傳的,就這些了。”她帶著哭腔,“阿叔,我想換張身份證,換身衣裳,找個工做……”
疤面榮拿起那半片玉,對著光看。
陳甜甜適時低聲,用夾雜北語的粵語說:“這玉是一對,還有半片,我娘說……能換套小房子。”
這是賭。
賭黑幫的貪婪和對“大陸逃難者藏寶”的迷信。
疤面榮果然心動。
他缺的是洗錢和變現渠道,這女人看似蠢笨,但手裡或許真有貨,且無依無靠,正是最好拿捏的“白手套”。
“跟我來。”他起身。
疤面榮的“賬房”在灣仔一條後巷的閣樓上。屋裡煙霧繚繞,堆滿賬本和當票。
“身份證我可以幫你搞。”疤面榮吐著菸圈,“但我要看到你的‘本事’。”
他推過一本糊塗賬,是某個賭檔的流水,漏洞百出。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清楚的賬。做得好,你就是‘自己人’。做不好……”他笑了笑,沒說完。
陳甜甜知道,這是試煉,也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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