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開的瞬間,樊勝美下意識抬頭,正對上邱瑩瑩平靜無波的視線。
她渾身一僵,臉上迅速掠過一絲難堪的慌亂,彷彿最不堪的家底猝不及防暴露在了最不想被看到的人面前。
“邱……邱教授。”
樊勝美連忙首起身,扯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聲音有些乾澀地打招呼。
她甚至下意識地將身體側了側,試圖擋住身後吵鬧的家人。
邱瑩瑩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既不驚訝,也不好奇,更沒有流露出常見的、見到同事或鄰居家人時應有的那種禮節性寒暄意向。
她邁步走進電梯,站到了靠近門邊的另一側,與樊家幾人保持著一段禮貌而清晰的距離。
電梯空間本就有限,多了三個人高大的成年人和一個鬧騰的孩子,頓時顯得有些擁擠。
邱瑩瑩身上那股清冷沉靜的書卷氣,與樊家帶來的那股子市井喧鬧氣息,在密閉的轎廂內形成了鮮明而尷尬的對比。
樊勝美的母親,那位花哨的中年婦女。
早在邱瑩瑩進來時,眼睛就像探照燈一樣將她從頭到腳掃了個遍。
邱瑩瑩的衣著看似簡單,但以她浸淫小市民生活多年的精明眼光。
立刻判斷出那料子和剪裁絕不普通,還有那種通身的氣派。
肯定是有錢人,還是很有檔次的那種!
見女兒主動打招呼,對方只是淡淡點頭,樊母眼珠一轉,立刻堆起滿臉笑容,操著濃重的口音主動搭話:
“哎喲,這位小姐,是我們家小美的朋友啊?長得可真俊,真有氣質!一看就是大城市裡的體面人!”
邱瑩瑩沒有回應,甚至連目光都沒有轉向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前方跳動的樓層數字。
樊母碰了個軟釘子,臉上笑容僵了僵,但隨即又想到什麼,心思活絡起來。
她往前湊了半步,完全不顧女兒樊勝美在後面焦急地拽她衣角,繼續用那種自以為熱情實則令人不適的音量說道:
“小姐啊,一看你就是個好心腸、有本事的!我們家小美在上海不容易啊,一個人打拼,還要照顧我們老的、小的……”
她說著,竟用手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
“她哥嫂不爭氣,家裡困難,我們這大老遠過來,連個落腳的地方都……
唉!小姐,你看你能不能先借我們點錢應應急?不多,就……就五萬!等小美髮了工資,一定還你!”
此言一齣,電梯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凍結。
樊勝美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渾身血液似乎都衝到了頭頂,羞憤、難堪、恐慌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她猛地拉住母親的手臂,聲音因為急怒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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