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只剩下母子二人。
林如海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開口:“母親,兒子、兒子想納個妾。”
林母心中瞭然,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納妾?你怎麼突然想起這個?敏兒那邊……”
林如海聲音低沉:“兒子知道對不起敏兒。可兒子、兒子實在放不下一個人。”
林母問:“什麼人?哪家的姑娘?怎麼認識的?”
林如海將遇到蘇繡心的經過簡略說了。自然略去了那些曖昧的細節。
只說是在書肆偶遇,覺得她孤苦可憐,後來又幾次相遇,漸漸生了憐惜之情。
“前日兒子去看她,發現她病得厲害,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兒子、兒子不能不管她。”
林如海說到這兒,聲音有些哽咽。
林母靜靜聽著,等他都說完了,才緩緩道:
“你說她是秀才的女兒?家世可清白?”
“清白!她父親原是秀才,去年過世後,族中叔伯欺她孤女,要強佔家產,還要將她嫁給五十歲的地主做填房。
她走投無路,這才逃到蘇州,自己帶著丫鬟住。”林如海連忙道。
林母故意低頭思考了一會,臉上漸漸露出欣慰的神色:
“若真是清白人家的女兒,又讀過書,那倒是比尋常人強。”
林如海心中一喜:“母親同意了?”
林母嘆了口氣:“我有什麼不同意的?如海,你是林家獨苗,這些年膝下無子,母親心裡比誰都著急。
敏兒身子弱,懷不上,咱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林家絕後。如今你既有了中意的人,又是清白出身,母親自然支援。”
林如海眼圈一紅:“謝母親體諒。”
林母話鋒一轉:“只是那姑娘叫什麼?多大了?如今住在何處?病得可厲害?”
林如海一一答了:“她叫蘇繡心,今年十七,如今租住在城西的一處小院。
病、病得不輕,大夫說是憂思過度,鬱結於心。兒子昨日去看她,她昏迷中還在喊兒子的名字!”
說到這兒,他聲音又低了下去,滿是心疼。
林母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同情之色:“也是個可憐孩子。既是心病,接進府裡好生養著,或許就能好起來。你打算何時接她進門?”
林如海沒想到母親這樣爽快,愣了一下才道:“兒子想等她病好些。如今她身子弱,怕經不起折騰。”
林母點了點頭:“也好。那就等她病好了再接。不過如海,這事得好好辦。
雖說只是納妾,可到底是咱們林家的大事。該有的禮數不能少,該備的東西也得備齊。”
“是,兒子明白。”林如海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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