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敏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想起那嬤嬤的話。這是在打她的臉，說她不會教孩子。又要要她的錢，讓她拿銀子出來填那個窟窿。
可她拿什麼填？
她的私房錢，這些年貼補孃家，己經貼補得差不多了。
上個月母親來信，說家裡開支大，她又送了一批東西過去。
如今庫房裡剩下的，就那麼一點，是留著給自己傍身的。
可現在……
賈敏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去，！把庫裡那幾匹上好的綢緞拿出來，再把那套赤金頭面也拿出來，送到榮國府去。”
春月愣住了：“夫人，那可是您最後的好東西了！”
賈敏打斷了她：“我知道！不然怎麼辦？不給？不給的話，他們能放過我？”
春月不敢再說了，爬起來去庫房。
賈敏靠在榻上，眼淚流了下來。
她好恨啊。
恨那個死丫頭，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去惹事。
恨王夫人，仗著有個寶貝兒子，獅子大開口。
恨榮國府，明明是她的孃家，卻把她當外人，當錢袋子。
可她最恨的，是自己。
恨自己沒用，恨自己生不出兒子，恨自己在這兩邊都抬不起頭來。
春月把東西包好，送走了。回來時，見賈敏還坐在那裡，臉上的淚己經幹了，只剩下滿臉的疲憊。
她小心翼翼道：“夫人，您別太難過，小姐那邊，老太太會教好的！”
賈敏冷冷道：“別提她。我沒那個女兒。”
春月不敢再說了。
……
夜色漸深，東院的燈早早熄了。可賈敏躺在床上，一夜沒閤眼。
榮國府這邊，各房的人也沒睡。
王夫人屋裡，燈還亮著。
賈寶玉己經哭累了，被奶孃哄著睡下了。王夫人坐在床邊，看著兒子那隻還紅著的手，眼淚又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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