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柔則握著她手的那隻手感覺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宜修笑著說:“姐姐多慮了吧!您是來看我的,誰能說什麼閒話?”
柔則搖了搖頭:“人言可畏,妹妹,你現在懷著身孕,正是最需要安穩的時候。我若在這個時候鬧出什麼動靜來,不管有心還是無意,都會讓人說。說我也就罷了,連累妹妹的名聲,那就是我的不是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烏拉那拉氏的女兒,名聲比什麼都重要。”
這句話,是說給宜修聽的,也是說給宜修肚子裡的孩子聽的,更是說給這間屋子裡所有丫鬟婆子聽的。
柔則知道,她說的話,不出半個時辰,就會傳到府裡各個角落。
這就是她要的效果。
宜修沉默了幾秒,然後笑著說:“姐姐太小心了,咱們姐妹之間,哪來那麼多顧忌?”
但柔則注意到,宜修的笑容沒有到達眼底。
而且,她沒有再堅持挽留。這就有意思了。
如果宜修是真的希望姐姐留下,她會多說幾句,會撒嬌,會耍賴,會用妹妹的身份來施壓。
但她沒有。她只是象徵性地挽留了一下,然後就順水推舟地接受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宜修其實也不希望柔則留下來。
或者說,她希望柔則留下來,但希望的是柔則留下來出醜,而不是留下來搶風頭。
柔則在心裡冷笑了一聲。面上卻更加溫柔了:“妹妹好好養胎,等孩子出生了,我再來看你。到時候給咱們小阿哥帶一份大禮。”
宜修笑著應了。
柔則又坐了一會兒,陪宜修說了些閒話,講了些小時候的事情,氣氛看起來溫馨極了。
姐妹倆你一句我一句,笑聲不斷,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對感情深厚的姐妹。
但柔則心裡清楚,這場對話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博弈。
她在試探宜修,宜修也在試探她。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而宜修的每一個反應,也都藏著深意。
……
柔則離開宜修院子的時候,天色己經近黃昏了。夕陽的餘暉灑在王府的青石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她走在迴廊裡,步伐不急不緩,姿態端莊從容。
一個丫鬟匆匆追了上來:“大格格,西阿哥聽說您明日要走,說今晚想請您和側福晉一起用個晚膳。”
柔則的腳步頓了一下。
胤禛的邀請,這是一個試探。
他想看看這個傳說中才貌雙全的烏拉那拉氏大格格,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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