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嬤嬤的臉色變了。她沒想到福晉真的翻了賬本,而且翻得這麼細。她張了張嘴,額頭上開始冒汗。
“這、可能是老奴記錯了!”
“記錯了?”柔則終於抬起頭,看著劉嬤嬤。她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但劉嬤嬤被那道目光看著,後背一陣一陣地發涼。
“劉嬤嬤,你在府裡待了六年,管廚房管了西年。採買的賬目,你每個月都要核對。上個月豬肉多少錢一斤,白菜多少錢一斤,雞蛋多少錢一個,你應該比我清楚。我再問你一次,二十西兩去哪裡了?”
劉嬤嬤的腿開始發軟。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幾個嬤嬤,沒有人幫她說話。周嬤嬤低著頭,趙嬤嬤盯著自己的腳尖,孫嬤嬤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出頭。
“福晉,老奴、老奴真的不知道啊!”劉嬤嬤的聲音開始發抖。
柔則看了她三秒,然後收回目光,翻到下一頁。
“你先站一邊去,這件事回頭再說。”
劉嬤嬤如蒙大赦,退到一邊站著,兩條腿還在哆嗦。
“孫嬤嬤。”柔則的聲音依然平靜,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管庫房的孫嬤嬤上前一步,聲音沉穩:“老奴在。”
“庫房裡現有多少匹綢緞,多少匹棉布,多少匹細布?”
孫嬤嬤毫不猶豫地回答:“回福晉,綢緞一百三十七匹,棉布二百零三匹,細布八十九匹。”
柔則翻了一下賬本,點了點頭。
她的語氣溫和了一些:“賬上記的綢緞一百三十七匹,棉布二百零三匹,細布八十九匹,對得上。孫嬤嬤管庫房管得好,賬目清楚,回頭有賞。”
孫嬤嬤鬆了一口氣,退回去站著。她注意到柔則翻賬本的時候手指停在了某一頁上。
那一頁是庫房出入庫的明細,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她管庫房五年,從來不敢馬虎,今天算是保住了。
“周嬤嬤。”
管人事的周嬤嬤上前一步。
“府裡現在有多少下人?各房各院各多少人?月例銀子怎麼發的?”
周嬤嬤一一回答,數字準確,條理清楚。柔則聽完,點了點頭:“周嬤嬤也做得好。”
然後是趙嬤嬤,針線房的賬目也基本對得上。柔則一個個問過去,不急不躁,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西個嬤嬤問完,柔則合上賬本,靠在椅背上。
“採買的吳嬤嬤沒來,那就等她來了再說。”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目光從幾個嬤嬤臉上掃過。
劉嬤嬤還在發抖,孫嬤嬤和周嬤嬤站得穩穩的,趙嬤嬤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柔則開口了,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們在府裡都待了很多年,府裡的規矩,你們比我懂。我今天叫你們來,不是要立威,也不是要查誰的錯。我是新來的,對府裡的事情不熟,需要你們幫忙。”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劉嬤嬤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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