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想的不是熬出頭了,而是開始了。
婚期定在三個月後。
這三個月裡,柔則忙得腳不沾地。
備嫁妝、學規矩、應付各府的賀喜、處理各種各樣瑣碎的事情。周嬤嬤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著她,事無鉅細地指點。
而胤禛那邊,也沒有閒著。
他派人送來了聘禮,單子長得唸了半個時辰。禮單上有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名貴藥材、珍稀古籍……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母親看著那份禮單,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下去。
母親壓低聲音對柔則說:“西阿哥這是下了血本了,這份聘禮,比當年大阿哥娶福晉的時候還要厚。”
柔則看了一眼禮單,沒有說什麼。聘禮厚,說明胤禛重視這門婚事。
但重視的是她這個人,還是她身後的烏拉那拉氏?答案不言自明。
不過柔則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婚禮前半個月,柔則收到了一封信。
不是胤禛寫的,是宜修寫的。
信很短,只有幾行字。宜修在信中說,她為姐姐感到高興,說姐姐一定會是個好福晉,說她們姐妹以後在王府裡互相照應,烏拉那拉氏一定會越來越好。
字裡行間,全是祝福。
但柔則讀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因為這封信太得體了。得體到不真實。
一個懷著身孕的女人,眼看著自己心心念唸的嫡福晉之位被姐姐搶走,還能寫出這樣一封信,要麼她是聖人,要麼她在演戲。
宜修顯然不是聖人。柔則把信摺好,放進了抽屜裡。
她沒有回信。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麼回。
她能說什麼?謝謝妹妹,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
這種話說出來,不是安慰,是施捨。宜修不需要施捨。
她需要的,是一個解釋,為什麼姐姐明明知道她想要嫡福晉之位,還是來搶了。
而這個解釋,柔則給不了。因為柔則沒辦法說:“這不是我的意思,是德妃的意思,你從一開始就是棋子。”
這話說出來,宜修不會恨德妃,只會更恨她。
所以柔則選擇了沉默。有些結,是解不開的。
……
訊息傳到西阿哥府的時候,是個晴好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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