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些,但很快又壓了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所有的情緒都吞回了肚子裡:“長子?長子有什麼用?不是嫡子,永遠都是庶出。她肚子裡那個,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嫡出。我的孩子,從出生那天起就要叫她一聲母親。”
剪秋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宜修低下頭,看著手裡那隻小鞋。鞋面上那片血跡己經幹了,變成了一朵暗紅色的花,印在藍色的布料上,觸目驚心。她伸手摸了摸那片血跡,指尖在上面停留了很久。
宜修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她懷了孩子,西阿哥一定很高興吧?”
剪秋不敢回答。
宜修替她回答了:“她當然高興了,懷了嫡子,他能不高興嗎?烏拉那拉氏要的就是這個嫡子。一個流著烏拉那拉氏血的嫡子。有了這個孩子,烏拉那拉氏跟西阿哥就徹底綁死了,誰也拆不開。”
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肚子裡的孩子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她的情緒。
“我的孩子也是烏拉那拉氏的血,但不一樣。我是庶女,我的孩子也是庶出。”
……
下人們看柔則的眼神不一樣了。
之前是敬畏,現在是又敬又畏還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嫡福晉進門那麼快就懷上了,這不僅是福氣,更是地位。在這個府裡,子嗣就是硬道理。
嫡福晉有了孩子,而且是進門就有的孩子,這意味著她的位置穩如泰山。
胤禛雖然沒有大張旗鼓地慶祝,但他的態度變了。
他每天從前院回來,第一站永遠是柔則的院子。
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就是坐一會兒,問她今天吃了什麼,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他的語氣還是淡淡的,但柔則能感覺到,他在用一種很笨拙的方式表達關心。
有一次他坐在旁邊看她喝安胎藥,看她皺著眉頭喝完,忽然說了一句:“苦不苦?”
柔則看了他一眼:“藥哪有不苦的。”
胤禛沉默了一瞬,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紙包,開啟,裡面是幾塊蜜餞。他把紙包放在她面前,什麼都沒說。
柔則看著那幾塊蜜餞,心裡動了一下。不是感動,是一種很奇怪的感慨!這個男人,在做丈夫這件事上,確實在努力。雖然他的努力笨拙而生硬,但他是真心的。
她拿起一塊蜜餞放進嘴裡,甜的,剛好壓住了藥的苦味。
“謝謝。”她說。
胤禛沒有回答,但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
十天後,宜修發動了。
那天半夜,柔則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春桃推門進來,臉色發白:“福晉,側福晉要生了!”
柔則猛地坐起來,睡意全消。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還是黑的,大概在寅時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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