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在想,這件事會讓宜修更恨她。不是更恨一點,是更恨很多。
母親動了宜修的母親,這筆賬,宜修一定會算在她頭上。
因為宜修不敢恨母親,母親是嫡母,是烏拉那拉氏的當家主母,宜修恨她沒有任何意義。
但恨柔則不一樣。柔則是她的姐姐,是搶了她正妃之位的人,是她每天都要跪拜的人。恨柔則,恨得理所當然,恨得天經地義。
她開口了:“春桃。明天讓周嬤嬤把各房各院的人事冊子拿來,我要再查一遍。”
“福晉,您不是己經查過了嗎?”
柔則的聲音很平靜:“查過了,但不夠細。側福晉雖然禁足了,但她的人還在外面。我要把這些人一個一個地找出來。”
春桃應了一聲,不敢再多問。
……
柔則用了半個月,把宜修在府裡埋了兩年的人,一個一個地拔了出來。
她沒有大張旗鼓。沒有當眾斥責,沒有捆綁打罵,甚至沒有讓任何人難堪。
她只是讓周嬤嬤拿來了全府上下的花名冊,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過,然後在每個名字後面做了記號。
周嬤嬤最初拿到那份名單的時候,手都在抖。
“福晉,這些人、都要動?”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見。
柔則的聲音不疾不徐:“不是都要動,是要一個一個地看。跟側福晉走得近的,不一定就是她的人。替她辦過事的,也不一定就是心甘情願的。我要分清楚。”
周嬤嬤點了點頭,但心裡清楚,福晉這話說得客氣,實際上就是要清理。
區別只在於,有些人會被攆出去,有些人會被調到不重要的位置。
而有些人,那些真正替宜修辦過髒事的,恐怕連體面都保不住。
柔則翻開花名冊,第一頁是廚房的人。
“劉嬤嬤還在嗎?”柔則問。
周嬤嬤連忙回答:“在的。上次福晉查了採買賬目之後,劉嬤嬤一首很安分,廚房的賬目再沒出過錯。”
柔則點了點頭。劉嬤嬤不是宜修的人,她只是貪了點小便宜,被宜修利用過。這樣的人,敲打過了,能用。
“廚房裡,誰是側福晉的人?”
周嬤嬤猶豫了一下,指了指花名冊上的兩個名字:“這個張嫂,是側福晉進府那年進來的,據說是剪秋的遠房親戚。還有這個小李子,負責給各院送飯菜的,側福晉那邊賞過他好幾次。”
柔則看了一眼那兩個名字,沉默了三秒。
“張嫂調到漿洗房去。漿洗房缺人,她去正合適。小李子調到馬廄去,讓他負責餵馬。廚房送飯菜的活,換個人做。”
三言兩語,兩個人就被調走了。沒有責罵,沒有訓斥,甚至沒有給他們解釋的機會。
周嬤嬤領了命,轉身出去辦。她知道福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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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