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著福晉身懷六甲,行動依舊沉穩,面色也紅潤,想來是身子康健,腹中嫡子必定是個有福的。
西阿哥府先是有了長子,如今嫡福晉又即將臨盆,兒女雙全,真是好福氣。”
“論起管家理事,這京中貴女裡,怕是沒幾個能比得上烏拉那拉福晉的。
之前就聽說西阿哥府被打理得井井有條,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般氣度,這般能力,才配得上嫡福晉的位置。”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全是誇讚柔則的話,從治家能力,到氣度胸懷,再到腹中孩兒,句句都是真心實意的推崇。
畢竟在座的都是人精,看得清清楚楚,西阿哥器重這位嫡福晉,烏拉那拉氏家世顯赫,柔則本人又聰慧沉穩,根本不是宜修那個庶出側福晉能比的。
宜修僵在原地,手還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血色一點點從臉上褪去,變得蒼白。
她是弘暉的生母,今日本該是她揚眉吐氣的日子,康熙爺賜名,長子週歲。
她以為能借著這個機會,重新在宗室面前站穩腳跟,奪回幾分體面,可到頭來,所有人都只記得嫡福晉柔則,沒人記得她這個側福晉,甚至沒人真正在意她的兒子弘暉。
那些誇讚柔則的話,每一句都像一根針,狠狠紮在宜修心上。
她恨,恨柔則佔了嫡福晉的位置,恨柔則揭穿她的算計,恨柔則的母親回府懲罰了她的生母,更恨如今,連她兒子的生辰宴,都成了柔則彰顯威儀的場子。
她攥著帕子的手更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疼意讓她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不敢發作。
只能低著頭,將所有恨意藏在眼底,肩膀微微顫抖,卻還要裝作溫順恭謹的樣子。
……
柔則將宜修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毫無波瀾。
她並非刻意要搶宜修的風頭,只是身為嫡福晉,長子的週歲宴,她出面操持是本分,也是規矩。
宜修剛犯過錯,禁足期滿還在觀察期,根本沒有資格主持這樣的宴席,若是真讓宜修來辦,辦得不好,丟的是西阿哥府的臉面,辦得好了,反倒會讓宜修趁機崛起,後患無窮。
她信奉不爭為爭,可這不爭,從來不是任由他人踐踏自己的地位,而是守好本分,以規矩壓人,以能力服人,讓所有人都明白,嫡福晉的位置,無人能撼動。
……
她抬眼,目光溫和地掃過眾人,語氣輕柔卻得體:“諸位福晉謬讚了,弘暉是西阿哥府的長子,我身為嫡母,為他操持生辰宴,是分內之事。側福晉身子也弱,剛禁足出來,不宜操勞,我多費心也是應該的。”
一句話,既點明瞭自己嫡母的身份,又不動聲色地提了宜修被禁足的事,還顯得自己大度體貼,滴水不漏。
胤禛坐在柔則身側,一身石青色常服,神色依舊清冷,可看向柔則的目光,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欣賞與暖意。
他本就看重規矩,更看重柔則的能力。
從她進府開始,王府便再無後宅紛爭,庶務打理得井然有序,如今身懷六甲,還能將弘暉的週歲宴辦得這般妥當,讓宗室眾人交口稱讚,替他掙足了臉面。
他微微側頭,對著柔則低聲道:“辛苦你了,身子若是不適,便靠坐會兒,不必強撐。”
語氣不算溫柔,卻滿是關切,是獨屬於他的表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