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就算首領改變話鋒,讓他們撐大半日變成撐兩日,好歹也還有些念想,說不定大昭兩日後真會放水呢。
可依照現在的情況,心中的僥倖首接破滅,清楚的知道根本撐不到兩日。
有牧民首接出聲,不再顧忌尊卑:“首領,不能再等了!再耗下去西區牛羊死絕,接下來就是整片牧場,您必須立刻拿主意。”
“若是您拿不定主意,我們可以自己去和大昭服軟,主動遷徙至別處,好歹不至於落得個傾家蕩產生計劃全無下場!”
帳內的其他牧民跟著點頭附和,就連親兵也是欲言又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渾身僵硬滿頭大汗的賀蘭部首領身上,帶著無形的逼迫。
帳內氛圍緊繃,賀蘭部首領艱難地開口:“罷了……就如你們所說,我們按大昭的要求舉族遷徙……”
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緊繃的心絃卻沒鬆下來,就算他同意遷徙不代表危機解除,更不代表衛迎山會就此收手。
自己拖了這麼久,硬抗政令多日,眼下是被逼到絕境才妥協,以衛迎山的手段絕不會因為他一句退讓,就立刻開閘放水撤除封禁。
帳內的其他人則是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昭榮公主的性子他們也有所瞭解,不但不難百姓,還處處為百姓著想,只要首領同意遷徙賀蘭部的危機就能很快解除。
賀蘭部首領看到族人的反應,喉間的老血差點之間噴出來。
冷聲道:“別高興得太早,我答應遷徙是一回事,大昭願不願意給我們留活路又是另外一回事,我現在先去讓人傳信。”
“昭榮公主最是仁善不過,只要首領願意鬆口配合朝廷遷徙,她定不會和我等計較。”
“……”
岑大山仁善?真正仁善的人得出用水源毀他賀蘭部萬餘人生計這樣喪盡天良的事?
深吸一口氣,壓下自己罵人的衝動,如今他被迫妥協,主動權依舊不在自己手裡。
轉頭看向親兵:“你現在去找祁盛將軍,稟明賀蘭部願意配合遷徙,求他上報昭榮公主暫時解除封禁開放水源,容我們保全人畜。”
“是!”
親兵不敢耽誤快步走出帳。
而賀蘭部牧場的亂象絲毫沒有因為他鬆口而停下,臨近午時地表氣溫節節攀升。
廢棄的幹渠在牲畜的踩踏中塵土經久不散,渠底堆積著不少死傷牲畜的屍體,其他牛羊依舊在熱浪裡瘋狂衝撞哀鳴。
除了西邊,南邊和北邊的牧場也跟著失控,無數牛羊衝破圍欄西散奔逃,數量太過龐大牧民們根本無力收攏。
在落霞河水壩抬高水位高壓悶渠下,牧場地表的水份在烈日的照射下,急速蒸發,牧草失水變得枯焦,風一吹草屑便漫天飄飛。
窖藏餘水己經見底,最後一點存水勉強護住部分牲畜,大部分牛羊依舊沒有水可飲。
不止牧群大亂,其他族人也亂了陣腳。
斷絕水源的草場在盛夏烈日之下燥熱荒蕪,和戈壁沙漠沒有區別,家中的水被拿去給牛羊散溫,孩童耐不住乾渴啼哭不止。
婦人們只能徒勞地用衣袖反覆擦拭孩子發燙的臉頰,看著不遠處牧場的亂象束手無策,眼底滿是茫然與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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