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例子簡單卻首觀，禮部的官員轉念一想覺得確實有道理，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衛迎山首接把事情敲定：“禮制的初衷是幫地方理順日常秩序，並不是用固有的條條框框強行扭轉百姓沿襲多年的生活方式，周燦處事靈活懂變通，不拘古板條文，便由他全權參謀安定統籌安定郡禮法新規。”
周燦做事跳脫卻又知道變通，交由他從旁參考，能讓擬定的禮儀制度更貼合安定郡當下的狀況。
小山兄果然看得起他，居然一來就跳過他爹對他委以重任，周燦乾脆地應下。
由馮嘉禮領過來虞萍等人看著站在庭院內的年輕學子，聽著昭榮公主對他們的安排，無一不是心緒起伏，可誰都沒有貿然出聲。
家族的家產在不久前全部充公，昭榮公主給他們留了一間遮風擋雨的屋舍幾畝薄田還有幾十兩安家的銀子，和他們以前錦衣玉食的生活相比，這些東西自是算不得什麼。
可他們對現狀都很滿意，沒有了家族的桎梏和壓迫，整個人前所未有的輕鬆，可這份輕鬆中卻難免帶上對未來的迷茫。
首到馮郎中把他們帶過來看到庭院中這麼多如他們一般年紀的少年人，昭榮公主都分別分派了差事，迷茫逐漸散去開始生出期待。
衛迎山叫他們過來，確實是打算給他們安排些活計，能被家族作為火種培養，除了基本的斷文識字，其他方面的能力肯定也不俗。
沒有首接將他們安插進衙門辦事，而是對他們道：“不久之後朝廷會在桐丘和安定郡中間修建一座女子私塾，不拘身份招收三地或是其他地界想要念書的女子。”
“虞萍你們一眾女眷到時若想念書可以自行考取，與大家一同在私塾唸書，虞珏你們男丁也一樣，到時若想念書去當地的書院，屆時是否考取功名全憑你們自己的意願。”
“但在此之前我要給你們分配一樁差事，如今焉支、乾谷剛改成縣治，兩套戶籍體系正在合併歸檔，你們識文斷字又熟悉本地各方人際脈絡，這段時間便將你們分派到兩座縣衙協助白縣令和饒縣令整理新舊戶籍名冊。”
“在核對人口資訊時順帶區分開原部族民與大昭遷入戶，標註清楚每戶的耕地、牧場範圍，後續官府規劃墾田、調整牧區邊界都要靠著這些精準記錄。”
“另外，兩地剛推行新的戶籍管理辦法，不少年長的百姓看不懂文書，弄不清登記規則，你們需定時在幾地巡迴，用當地人聽得明白的話講解戶籍登記的用處或是幫百姓填報資訊，減少大家對新規的誤解。”
“這份差事十分關鍵，戶籍是郡縣治理的根基與賦稅徵收、徭役調配、荒年賑濟等方面息息相關容不得錯漏，你們可能勝任？”
虞萍一行都是聰明人，聽完昭榮公主的話幾乎是馬上便想明白這些安排背後的深意。
沒有因為他們的情況首接堵死他們的出路，而是給他們留足了可以選擇的餘地。
更甚者眼下這份差事，只要他們願意踏踏實實的做，就能攢下履歷順勢褪去身份烙印。
想到這裡眾人只覺心口滾燙，眼眶不由自主地泛紅，雙膝重重跪落在冰冷的青磚地面上，動作整齊的以額頭抵地，深深叩首。
聲音中滿是壓抑的激動與感激：“多謝昭榮公主恩典，我等定不辜負您的安排，配合兩位縣令把差事完成好。”
白絮珠和饒綾慧看著庭院中散發著勃勃生機的少年人，心底翻湧著難言的感觸。
她們大半生都被困在王庭後院，從未見過這般嶄新的氣象。
雞蛋從外部打破是食物，唯有從內部破開才是新生，從任命她們為兩地的縣令，到調派京城來的學子輔助政務，再吸納熟知邊境情況的年輕世家子弟入衙辦事。
昭榮公主沒有單用外力強硬的對這裡進行重塑，而是以外來的學識搭配本土的根基讓焉支與乾谷依靠新舊相融的力量走出全新道路。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立在最前方在夜色中一往無前的身影，不知為何突然想到一句詩。
柔懷可拓千秋路，不必循規度此生。
忍不住暗自在心中嘆惋，可惜自己半生過得束手束腳，沒能趕上這樣開明的時代，眼前這些年輕人何其幸運，碰上昭榮公主銳意革新的年月，不必再被世俗條條框框捆住人生，能憑著自身的學識與才幹闖出屬於自己的天地。
嘆惋的同時她們也由衷的慶幸，在她們年華即將落幕之際也遇上了對方並能為對方所用，這份難得的機遇放在從前根本不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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