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第一反應就是陛下想要公主是跟在武將身側學習經驗,見世面,順道沾了光。
這段時間下來,副將卻覺得或許他家都督才是沾光的那位,這麼說或許有些對不起都督,可確實是事實。
猶豫地問道:“您是說昭榮公主打算把這群世家一併處置了?可她這段時間一首在忙夫餘的事情,並未多過問隴佑的情況。”
對方整日忙得不見人影,把夫餘里裡外外都檢查了一遍,印刷的輿圖軍中人手一份。
之後又是修路又是建立營地、崗哨,還帶著書吏將對夫餘人口進行造冊,歸檔,居然還能分出心思來理會城中的事,精力實在是常人所不及。
“現在你還覺得我行事算衝動嗎?一群早晚要被收拾的人,本官何必接下他們的機鋒,忍受他們自以為是的蹬鼻子上臉。”
拿佃農的生計進行威脅,這群人也是好日子過久了,真以為天高皇帝遠,阮家倒下他們就可以為所欲為,郭豫冷笑一聲。
大步往驛站走,有昭榮公主在前頭他只需當個指哪打哪的武將就成,陛下當真照顧他。
“郭都督,你回來啦,最近在城中參加宴會感覺如何?”
驛站大堂衛迎山正埋頭吃麵,聽到動靜抬起頭,隨口問道。
臉色不像太好的樣子。
能把幫兒子收拾爛攤子,收拾得只要求不要去第七開間撈人的郭都督氣成這樣,隴佑的世家看來有兩把刷子。
郭豫己經好幾日沒見過她,猛然在燭火中看清她現如今的模樣,一時頓住。
“您怎麼……”
想說怎麼曬成這樣,話到嘴邊覺得不妥,說曬成這樣太過於輕飄飄。
目光中帶著幾分敬佩,朝她拱了拱手:“夫餘是平原,境內除了幾座山幾乎沒有其他遮擋,您辛苦了。”
看著燈光下昭榮公主本就不算白皙的皮膚風吹日曬後帶上沙塵的質感,臉頰的線條也逐漸變得清晰,鋒利的眼神與眉宇間未完全褪去的少年秀氣摻雜在一起。
平靜的一瞥都帶著千鈞重量。
郭豫突然想到一句話。
昭榮公主或許就是天家動用傾國之力悉心培養,以不可計數的人才物力託舉出的大昭肌體上那塊最堅硬的骨骼。
“郭都督還真別說,夫餘那鬼地方的太陽看著溫和,實則是慢刀子割肉,歹毒得很,騎馬在太陽底下溜達幾圈,不出幾天的功夫皮膚就粗糙得不成樣子。”
三兩口將碗裡剩餘的面吃完,衛迎山掏出帕子擦乾淨嘴角,頗為惆悵地嘆口氣,連她父皇給的鹿髓面脂都不管用。
聞言郭豫笑著安慰道:“行軍打仗就是這樣,況且您年紀輕,過段時間就恢復。”
“我是無所謂,是父皇看不得,回去不定怎麼嫌棄,還有母后,看到又該心疼了。”
“行了,先不說這個,剛才回來時見郭都督臉色太好看,可是隴佑的世家不配合?”
衛迎山站起身活動手關節,眸光發亮:“快同我說說是什麼情況,將士們跟著咱們出生入死的幹活,總不能虧待他們,還有在夫餘建營地、修路總要有銀子,正好找他們借。”
說是借,借了還不還,解釋權都在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