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跟著的官兵見這位以巡街總督之名流放數月,比尋常衙役還熟稔市井規矩的總督一絲不苟的做派,不敢有絲毫怠慢,記下要點。
陳福找到他時看到的便是這般情景,心中忍不住暗襯阮總督果真沉得住氣,難怪陛下這般看重。
走上前客氣地開口:“阮大人,陛下口諭,宣您即刻入宮覲見。”
綢緞莊掌櫃一愣住,不由得看向阮文庭,難不成這位態度溫和待他們又有耐心的官爺也和殷小侯爺一樣是個大官?
阮文庭聞言,手上動作只微微一頓,隨即神色如常的轉身對掌櫃道:“方才所言掌櫃的還需上心,水火無情,防患未然總是好的。”
對幾名官兵進行叮囑:“餘下幾家按方才所言核驗,記錄在案,不得疏漏。”
安排妥當,整了整衣袍,對陳福拱手:“有勞陳公公跑這一趟,容下官稍作整理儀容,免得御前失儀。”
“阮大人請便,陛下並未催促。”
阮文庭走到街邊一處茶攤,就著夥計打來的清水淨了手臉,用布巾擦乾,將官帽戴正。
不過是尋常的清水盥洗,動作間卻有種難以言喻的從容與沉靜,整理完畢隨著陳福一道穿過依舊喧囂的街市,朝著皇城的方向走去。
養心殿內明章帝正與入宮覲見的靖國公說起此事:“你覺得將阮文庭調去江寧府如何?”
“陛下是說把阮總督調去江寧府任知府?”
“正是。”
靖國公心中念頭急轉:“阮總督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清陽縣一案致使江寧官場動盪,需要填補的不僅僅是縣令、縣丞這些地方官職,更需要能迅速穩住局面明的能吏。”
明章帝端起茶盞,對他的話表示認同:“阮文庭的能力、經驗,尤其是在地方治理和應對複雜局面上朝中能出其右者不多,更重要的是經歷了此番大起大落市井磨礪,讓他去收拾江寧府的爛攤子正合適。”
“陛下思慮周全,微臣歎服,如此安排既能解江寧的燃眉之急,又能使阮文庭感恩戴德盡心用命,更能為昭榮公主查案肅清障礙、穩固後方,阮文庭若知陛下如此苦心與信任,必當肝腦塗地以報君恩。”
既能人盡其用,助昭榮公主穩定後方,也能給這位曾經的封疆大吏一個戴罪立功、重返核心舞臺的機會。
只是陛下將這樣一位人物放在昭榮公主正在展開清洗與重建的江寧府,僅僅是為了補缺和用人嗎?怕是不盡然。
“陛下,阮總督來了。”
“讓他進來。”
明章帝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什麼情緒,靖國公垂手退至一旁,目光瞥向殿門方向。
“微臣阮文庭,叩見陛下。”
“阮卿,這幾個月街巡得如何?”
阮文庭保持著叩首的姿勢:“託陛下洪福,京城九門各處街巷,市井井然,商鋪貨引、防火諸事,皆依律例而行,微臣每日巡街所見所聞,俱己按例記錄在冊,不敢有絲毫懈怠。”
“可覺得朕罰重了?”
“微臣失察族親,釀成大錯,陛下不殺己是隆恩,巡街數月,使微臣得以深入市井,體察民情,於微臣而言,是反省亦是歷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