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丞相拄著木杖站起來,嘴唇動了動,想說三百里的牧場是焉支最好的草場。
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情況危急,現在不是討價還價的時候,浮橋一旦搭成,根據乾谷的行事,別說三百里的牧場,整個焉支都將化為灰燼。
長嘆一口氣,無奈得轉身往外走,木杖拄在青磚地面上篤篤篤的聲音顯得無比急促。
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到大昭的京城也需要五日的功夫,他之前託桐丘知府送出的信應該己經到了大昭皇帝的手裡。
要是對方願意出兵相助這會兒軍隊應該己經在路上,要是不願意……
那便是好處還不夠。
焉支單于大步走回議事廳,從案上拿起一張羊皮紙鋪開,提筆蘸墨。
這次他沒用漢字,用的是焉支文。
“除願獻落霞河以東三百里牧場為大昭養馬,另歲歲納貢加倍於前,遣長子入京城為質永世稱臣,求陛下速發援兵救焉支於危亡。”
寫完,咬破拇指,在紙上按了一個血印,墨跡和血印混在一起洇開一小片紅,隨即把羊皮紙捲起來塞進竹筒,封好火漆。
讓丞相隨之前那一封加急信件一道送出。
可這還不夠,遠水救不了近火。
對手下人道:“現在馬上攜我的手令去桐丘府衙門送拜帖。”
乾谷在落霞河鬧出的動靜不少。
沖天的火光中喊號子的聲音、敲木樁的聲音、皮筏撞在一起的聲音混在一起,順著河風不但飄到焉支王庭,也飄到了桐丘的城頭。
落霞河除了是焉支和乾谷的天然屏障,其中的一截河流也要經過桐丘,離得較近的百姓聽到動靜紛紛出門檢視情況。
桐丘城內的百姓大多都是經歷過十餘年前那一仗的,對戰爭的慘烈記憶猶新。
雖然這回是焉支和乾谷的起兵戈,可桐丘與焉支毗鄰,自打焉支臣服大昭。
十餘年裡桐丘和商貿商貿往來日益頻繁,倘若對方真被乾谷佔據,難免不受影響。
百姓們憂心忡忡地看著城外落霞河的方向,年紀大的老人依稀想起十多年前的那場戰爭,忍不住老淚縱橫。
他們桐丘的和平來之不易啊,怎的、怎的現在又要打起來了。
桐丘知府常文濟得知訊息來到城牆上,遠遠眺望傳出動靜的方向。
除了嘈雜的聲音遠遠傳來,可以看到火光透過河面把天際映成暗紅色。
神色凝重地對一旁的師爺道:“京城那邊還未傳來訊息,明日一早派衙役將城外的百姓遷入城中,在商道上還有幾個渡口張貼告示,讓在焉支境內的大昭百姓儘快回桐丘。”
“是,小的回去便著人辦。”
師爺看著他欲言又止:“可大人,倘若焉支王庭真被乾谷攻佔,對桐丘而言實在不算好訊息,您說咱們當真要坐視不管嗎?”
“這話是誰讓你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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