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是誤城誤國的死罪。
說完沒有再和他寒暄,抬步踏入值守房。
桐丘的兵卒守住值房外所有門窗出入口杜絕有人藏匿、調換、塗改卷宗。
師爺緊跟入內,將發生的事一字不落記下,起初的忐忑己經蕩然無存。
二品大員官職再大也大不過朝廷,今日發生的這些事足夠對方被治罪。
李秉望著丁冒的背影,心頭五味雜陳,他何嘗不懂這個道理?
只是魏崇安是二品大員,在眠陽的根基哪裡是他這等小小的武將可以抗衡的。
就連雲垂的賀使君也只能避其鋒芒,對眠陽的政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方多年積威之下想要撥亂反正何其困難。
可今日這道口子一旦撕開,眠陽盤根錯節的亂象,怕是真要徹底暴露在天光之下。
緩緩吐出心中的濁氣,對惶恐不安看著自己的一眾值守兵卒道:“這事怨不得你們。”
“是我這個當上官的態度不夠強硬,護不住麾下的弟兄,才讓你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回去後我會把情況如實上報,不會讓你們擔責。”
兵卒們聞言紛紛垂下頭,眼眶泛紅,上頭神仙打架,他們這些底下的人只有遭殃的份。
李秉很快收斂情緒,沉聲叮囑,“現在都回各自的崗位,不許隨意走動,不準私下傳話,更不能觸碰房內任何卷宗文冊,丁守備在此核查公務一切按規矩來。”
“是!”
值守房內,丁冒認真翻看著案上堆積如山的臺帳、通航文書、軍械檔冊等一應文冊。
先是通航文書,近半年的記錄裡,每月都有數只貨船在三更之後駛入碼頭,船名、貨主、所載貨物一欄盡數空白,僅潦草標註過境物資幾個字,沒有正規通關印鑑與巡檢簽章,
按規矩夜航船必須提前報備,逐項登記,上面的空白記錄顯然是刻意遮掩。
接著是江防守衛值守名冊,發現城西沿岸好幾處哨卡連續幾月值守人員姓名反覆更替。
排班混亂無序不說,不少日期的排班甚至首接空缺,等同於沒人在崗,江防形同虛設。
最惹眼的是軍械核銷臺賬,冊子上頻頻出現兵器、甲冑、箭矢大批次損耗的記錄。
可翻遍整本檔冊既沒有損毀實物勘驗記錄也沒有按逐級上報、就地銷燬或轉運別處的批文,憑空核銷大量軍械來路與去向全都不明。
丁冒越翻面色越凝重,對不知何時過來的李秉道:“這些江防守衛也是你衛所的人吧?”
作為守備,李秉自然也能看出問題,盯著漏洞百出的文冊臉色青白交加:“沿江岸口所有哨卡值守、碼頭防務巡兵皆屬衛所轄管。”
人和崗都是衛所的沒錯,可哨卡排班、防務排程、碼頭通航管控,他做不了任何主。
但凡魏參政一紙私令便可隨意調派人手、空設崗哨、默許深夜不明船隻入港,他身為守備空有管轄之名,手裡沒有任何實權。
一想到現在還要給人背鍋,忍不住罵道:“老子就說每回要來碼頭巡查,次次都被各種理由搪塞阻攔,原來根在這裡。”
“丁守備,看在咱們過往交情的份上你可要給我作證,這些東西我一概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