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眠陽參政魏崇安私造軍械豢養私兵,屠殺樂豐村一百八十餘人……”
傳訊兵來回穿梭在城中主次街道,一遍又一遍高聲宣讀魏崇安的罪狀與行刑指令。
原本還在議論聞過鼓的百姓頓時譁然。
不同於遠居州府,尋常百姓難得一見的州牧賀硯秋,魏崇安坐鎮眠陽多年,城中老幼可以說是無人不知,誰也沒想到這位平日裡衣冠楚楚的參政大人會如此滔天罪孽。
“老天爺,我沒聽錯吧,傳令的軍爺說魏參政犯了什麼罪?讓我好生數數啊。”
有百姓掰著手指一條條數,突然間面色一變:“剛才軍爺是不是說他昨天晚上想淹城?”
其他百姓也紛紛反應過來。
昨天晚上那麼大的暴雨,不敢想對方究竟懷著怎樣歹毒的心思才會想要放水淹城,完全沒有將他們全城百姓的性命放在心裡。
還有樂豐村,不少人都聽說過石崖縣的樂豐村一夜之間舉村搬遷消失得無影無蹤的事,怎麼也沒料到居然是全村遇害。
有常年走水路營生的商戶一臉憤懣地道:“我就說怎麼每回在倉瀾江行船,總要被無端盤剝抽利,關隘稅費年年暴漲不說,稍有不從還要被水師扣船扣貨,原來根在這裡!”
“昨夜他居然還派死士出城屠民!那些人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傀儡,這哪裡是朝廷命官?分明是盤踞眠陽噬食百姓的豺狼惡鬼!”
此起彼伏的怒罵、後怕、憤慨響徹整條長街,賀硯秋擊鼓請罪帶來的肅穆蕩然無存,他是治下失察、履職瀆職,尚有悔過之心。
可魏崇安所做的每件事皆是主動作惡,屠民、謀逆、禍城、斂財,樁樁件件罪無可赦。
在場的百姓哪還會選擇觀望,如潮水般浩浩蕩蕩朝倉瀾江碼頭湧去,大家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親眼見證這惡貫滿盈的貪官被凌遲。
看著空蕩蕩的長街賀硯秋忍不住苦笑一聲,怎麼也沒料到有朝一日會靠同僚的襯托來保留幾分自己所剩無幾的臉面。
“賀使君若願意前去一觀,也是可以的。”
“多謝好意,我便不去了,還請閣下先帶我去布政司,昭榮公主既留我繼續處理朔平的政務,總該去布政司看看。”
多年以來他還未曾踏足過眠陽布政司。
見狀雲騎尉也不再多言。
何為凌遲?
將犯人綁在刑柱上,劊子手用利刃逐片割下皮肉,少則數十刀多則數千刀行刑,全程儘量讓犯人保持清醒,在極致劇痛中緩慢斷氣。
賀硯秋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生出的雞皮疙瘩,他如何敢去看?
“南宮師傅你快別渾水摸魚了,快點快點!要是等下趕不上魏崇安那個大壞蛋被千刀萬剮的場景,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衛玄站在堆滿金銀珠寶的貨船上不停催促,小山那個無情無義的傢伙,只要吉時一到肯定會讓人動手,哪裡會等他。
駕船的南宮文氣結:“老子渾水摸魚?”
若不是對方是皇子打不得,恨不得將自己手上的船槳朝他抽過去,想他南宮大俠好歹在江湖上也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居然被這胖小子幾次三番氣得半死,每回都是一口氣憋在心裡不上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