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江面拐過一個彎水流陡然變急,浪頭翻湧著撞上礁石濺起半人高的白沫,他非但沒減速反而藉著水勢猛劃兩槳。
皮筏猛地衝入激流當中,皮筏在翻湧的白浪間穿行硬生生劈開一條水路來。
餘光瞥見縮在筏尾渾身溼透,卻緊咬牙關一聲不吭的胖小子,氣人歸氣人倒有幾分骨氣,不愧是山兒那死孩子的親弟弟。
貨船上的暗衛遠遠瞧見皮筏在浪頭間起起伏伏險險擦過礁石,還有三皇子透著無限憋屈的背影,忍不住想這應該不算他們的失職吧?
兩岸山影飛速後退,雨後初晴的日光破開雲層在江面上鋪開一道碎金般的水光。
衛玄憋屈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見南宮師傅沒再斤斤計較地針對他。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憑藉自己紮實的底盤,一溜煙的從皮筏上爬起來,拿起備用的船漿往水裡一戳開始劃漿。
“你可省省吧,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可別把皮筏劃翻了,掉進水裡老子可不負責。”
“南宮師傅此言差矣,本皇子雖不及你老當益壯,但本皇子勝在年輕力壯,天賦異稟,方才在貨船上觀摩了許久,早己將南宮師傅你划槳的手法瞭然於胸!”
“……”
算了算了,他南宮大俠大人有大量。
大人有大量個鬼!等回去定要讓山兒把這胖小子揍一頓!南宮文嘴裡罵罵咧咧。
既選擇在碼頭當眾凌遲,場地自然要備好,免得大家觀看效果不佳。
衛迎山一早便派人清場,偌大的臨江空地被劃為臨時刑場,中央立著實木刑柱,繩索和刑具整齊置放在邊上。
往日人聲鼎沸的碼頭只剩一片肅殺,城中百姓絡繹不絕趕過來,沿著江岸站定。
眠陽衛所的兵卒排成人牆隔開人群。這群長年被壓制,被迫幹著髒活累過一齣事便被推出來頂鍋的底層士卒,此刻皆是精神抖擻。
今日受刑的不止魏崇安,還有布政司那些平日裡對他們頤指氣使,故意刁難的吏員。
日頭慢慢往上抬,離午時還有一段時辰,江面上的風捲著溼氣撲到人身上,悶熱潮溼,卻沒人肯挪動腳步,全都安靜地站在原地。
沒多久布政司的一眾吏員被甲兵押解著帶上碼頭,和其他有官職在身的官員不同。
這些人只是普通吏員,並不是經吏部銓選出來的正經官員,都是魏崇安豢養的爪牙。
他們所依仗的唯有對方,多年以來仗著上官的權勢在眠陽乃至其他地方橫行霸道。
此刻個個枷鎖加身,衣衫凌亂,再無往日的囂張氣焰,被推搡著按跪在刑場側方空地。
“殿下,魏氏全族兩百零七口人皆己落網,現在被看押在布政司。”
衛迎山負手站立於臨時搭在北側的高臺上,俯瞰著碼頭上的情況,周身氣場冷硬。
聽完暗衛的回稟面色不變:“傳我的話,不管老幼婦孺把人都押來碼頭午時斬立決。”
暗衛俯首應聲:“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