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之瀾穿著孝衣,安靜的燒著紙錢,安靜的給每一位過來祭奠的客人回禮。
眼淚流乾之後,留在臉上的只有麻木。
周圍很吵,來來去去很多人,數不清的人,個個西裝筆挺衣香鬢影,談論的也還是工作上的事。
男人聊的事,溫之瀾聽不懂,女人聊的事,溫之瀾不想聽。
她把目光落在老太太的遺像上,黑白的照片,老太太笑得很慈祥,跟她們最後一次說話時的笑容沒有差別,她看著看著,就好像老太太真的在對她笑一樣,內心不禁又是一陣悲痛。
靳歡拿了杯熱水給她,陪她跪在蒲團上,跟她說話,“喝口水吧。”
溫之瀾捧著熱水小口小口的喝著。
靳歡見她眼底一片憔悴,心頭又憤憤不平,“不是仇人麼,她怎麼有臉回來的?你老公怎麼回事,居然放任老太太最恨的人參加葬禮?”
真是越想越氣。
溫之瀾抬眼看向遠處,江家兄妹都來了,此刻正在跟傅時禮說著話,傅時淼也在,幾個人看著姿態熟稔。
靳歡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喔,差點忘了,這幾個都是一丘之貉,真是老太太一走,妖魔鬼怪都上門了。”
溫之瀾可能是哭久了又吹了風,覺得頭疼,擱下水杯按了按太陽穴。
靳歡擔心的說,“你上去休息會兒吧,守了好幾晚了。”
“不了,奶奶明天火化,我想再陪她最後一晚。”
“……好吧。”
靳歡勸不動,“你要是想要什麼就跟我說,我陪著你。”
溫之瀾低頭燒紙錢,“嗯。”
霍至臻從門口進來,一身黑色的西裝,戴著孝,冷峻矜貴,眉宇間同樣透著淡淡疲憊。
他跟李遲交代著什麼,目光掃過傅時禮和江知年那邊,最後落在一身素衣的溫之瀾身上。
交代完,他抬腿朝溫之瀾走去,跪下來燒了紙錢,然後走到她身邊,陪著她一起跪著。
霍至臻捏了捏她的手,皺起眉心,“怎麼這麼涼?”
“是有點涼。”溫之瀾覺得累,順勢靠在他的手臂上,“霍至臻,我頭疼。”
“是不是感冒了?”男人張開手臂,把她攬進懷裡,“不舒服的話,就先去休息,這裡有我。”
“不。”她直接拒絕,“我是霍太太,我要陪著你。”
霍至臻嘆口氣,“是不是還在氣那天沒能見奶奶最後一面?”
溫之瀾抿著唇瓣,“我沒見到,倒是奶奶最討厭的人見到了,誰知道奶奶是不是被她氣……”
“不是。”霍至臻搓了搓她的手臂,“她去的時候奶奶已經嚥氣了,見到奶奶最後一面的人只有我。”
溫之瀾不說話,也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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