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
林遠看他們的臉色，心頭微微一沉：“怎麼了？”
“鬼子的電訊室，我們拿下了。”戰士聲音有些低沉，
“不過，出了點意外。最後兩個鬼子躲在裡面死不出來，還打死了我們兩個弟兄。我一生氣，讓根生用擲彈筒……”
他沒說下去，但林遠己經明白了。
“電臺……毀了？”
戰士點了點頭，臉上閃過一絲懊惱和決絕：“人比鐵疙瘩金貴。當時情況緊急，弟兄們的命，不能再往裡填了。”
林遠沉默了。
一部能和上級聯絡的電臺有多珍貴，他比誰都清楚。
那幾乎是他們這支孤軍與組織建立聯絡的唯一希望。
若是之前，他聽到這個訊息，心疼得恐怕要跳腳。
可現在，他看了看周圍那些臉上還帶著稚氣的戰士，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你們做得對。”林遠拍了拍幾名戰士的肩膀，“人最重要，只要人在，電臺我們以後還能再繳獲。”
聞言，幾名戰士緊繃的臉瞬間鬆弛了下來。
夜色徹底褪去，太陽昇起。
一份最終的傷亡報告，被送到了林遠的手中。
那張薄薄的紙，此刻卻重如千斤。
林遠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看下去，手指微微收緊。
陣亡，八十人。
負傷，一百一十九人。
名單上，絕大部分都是入伍還不到兩個月的新兵。
很多人，他甚至才剛剛記住他們的名字。
趙南德站在他身邊，看著那份名單，眼眶也有些發紅：“代價……太大了。”
林遠沒有說話，只是將名單小心地摺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這就是戰爭。
用犧牲換取生存，用鮮血澆灌勝利。
不過，戰爭也是一場最高效的篩選。
活下來的那些新兵蛋子，他們的眼神，跟昨天己經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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