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吼一聲，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這己經不是裝備好壞的問題了。
就算八路沒有炮，就算他們只有步槍，可人家敢打，敢衝，敢跟鬼子拿命換命！
再看看自己的349團。
兵還是那些兵，甚至底子比八路還好，可那股子氣，那股子魂，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一股尖銳的刺痛感，比昨夜的羞恥和挫敗來得更加猛烈。
他這個黃埔生，這個正規團長，在所有方面，都被一個“泥腿子”游擊隊給比下去了。
“團座……”方孝國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裡也不好受。
楚天明深吸了一口氣，胸中的鬱結彷彿化作了一團火。
他盯著遠方平定縣城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說道：“要是給老子足夠的炮彈，別說十幾門，就是一門山炮，老子也敢把那城牆給它轟塌了！”
這話與其說是在吹牛，不如說是在發洩心中的不甘。
方孝國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眼神一動，忽然想到了什麼，湊上前低聲說：“團座，這事……或許是個機會。”
“機會？”楚天明瞥了他一眼。
“對。”方孝國壓低了聲音，
“這夥八路的戰力，己經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料。咱們得趕緊把這個情況上報給閻長官！
就照實了說，說他們有重炮，一夜攻克縣城，全殲渡邊中隊！”
楚天明皺起了眉：“上報？讓上面看我們的笑話嗎？”
“不！”方孝國搖了搖頭，眼中閃著精明的光，
“團座，您想啊。以前上面總說八路‘遊而不擊’，不把他們當回事。
現在，咱們把這事捅上去，就等於告訴上面，在晉北，鑽出來一條真龍！這條龍，不但打鬼子，發展的勢頭也猛得嚇人！
您說，上面會不會著急？”
楚天明腦子一轉，立刻明白了方孝國的意思。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無論是對鬼子，還是對他們晉綏軍來說，一支戰鬥力如此強悍、發展如此迅速的八路武裝，都是一個巨大的變數，甚至可以說是威脅。
方孝國接著說道：“只要上面重視起來，覺得這夥八路是個心腹大患，想要牽制他們，那咱們349團的機會就來了！
咱們就駐紮在平定，是牽制他們的最佳人選！
到時候，咱們再哭哭窮，說說裝備差、彈藥缺，上面能不給咱們補充點家當？
只要槍和子彈到了位，咱們還用在這山溝裡憋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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