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來是一分隊三小隊的小隊長，在那場巷戰裡，為了掩護戰友，被一發子彈打廢了左臂，只能齊根截掉。
此刻，他正在院子裡練習裝彈。
空蕩蕩的左邊袖管隨風飄動。
他只用一隻右手，費力地將槍托夾在腋下，然後用嘴咬開橋夾，再用右手手指，一顆一顆地把子彈推進彈倉。
汗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滴在腳下的黃土地上。
旁邊幾個能下床的傷員都圍著看，誰也沒出聲。
“咔噠。”
最後一顆子彈被推進去，周鐵蛋猛地拉動槍栓，動作一氣呵成。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沒了一隻手，照樣能打鬼子！”
不遠處的屋簷下，腹部中彈的王大錘坐靠著在牆邊，手裡拿著一塊布，仔仔細細地擦拭著一挺歪把子機槍的零件。
他的傷還沒好利索，一動就疼得齜牙咧嘴，可手上的活計卻一點不含糊。
這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戰士，身上少了新兵的稚嫩，多了一股子沉默的狠勁。
殘缺的身體，磨滅不了他們骨子裡的殺敵意志。
小順子騎著馬趕到小王莊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
“周隊長！大錘哥！”小順子翻身下馬，快步走進院子。
“小順子啊。”周鐵蛋放下槍，用袖子擦了把汗，“政委有啥新指示？”
小順子把團裡即將出徵的訊息簡單說了一遍，最後道：“政委讓我過來跟大夥兒說一聲，讓你們安心養傷，別胡思亂想。”
周鐵蛋聽完，沉默了片刻。
忽然抓起那支剛裝好彈的三八大蓋，單手舉槍。
當著小順子的面，對著遠處一棵枯樹的樹幹瞄準起來。
“小順子，你幫我告訴政委。俺周鐵蛋，還能打！”
小順子看著他空蕩蕩的袖管，心裡一陣發酸。
“周隊長，政委說過，你們都是咱們團的寶貝，一個都不能少！等你們傷好了，必須歸隊！”
周鐵蛋還要再說些什麼。
突然！
“砰！”
一聲清脆的三八大蓋槍聲，從村子東頭猛地傳來！
在眾人愣神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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