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這個戰士胸口上另外幾處猙獰的槍傷，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得是經歷了怎樣慘烈的戰鬥？
受了這麼重的傷，在沒有任何醫療條件的情況下，他又是靠著怎樣的意志，硬生生挺了這麼多天？
“這腿……保不住了。”葉雲山的聲音裡透著一絲沉重。
他抬起頭，看到周圍那些獨立團的幹部們，一個個紅著眼圈，拳頭攥得死死的。
那一刻，葉雲山忽然明白了。
支撐著這些戰士活下去的，不光是求生的本能，更是一種信念。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今天，就算是閻王爺親自來了，也得給老子讓路！
……
夜，深了。
寒風捲著雪花，拍打著團部的窗戶。
屋子裡，燈火通明，血水混著雪水，將地面染成了暗紅色。
葉雲山的團隊，己經連續工作了七八個小時。
沒有人喊累，沒有人休息。
一臺手術接著一臺手術，他們彷彿不知疲倦的機器。
一個不鏽鋼的托盤裡，己經堆滿了從戰士們身體裡取出的子彈頭和彈片，叮叮噹噹，像一盤死神的棋子。
手術檯旁邊的角落裡，幾條被截下的殘肢，無聲地訴說著戰爭的殘酷。
這些戰士，平均每個人身上，都有五六處槍傷。
葉雲山想不通，這是什麼樣的鋼鐵意志，能讓血肉之軀，承受住這般非人的痛苦。
首到深夜，最後一個重傷員的手術完成，所有人都脫力地癱坐在了地上。
林遠端著幾碗熱氣騰騰的肉湯走了進來，親自遞到每個人的手上。
他沒有說太多感謝的話，只是對著葉雲山，深深地鞠了一躬。
葉雲山喝了一口肉湯，暖意從胃裡升起，驅散了身體的疲憊。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政委。
剛才，戰士們在手術時，呢喃最多的就是林政委三個字。
或許就是這個人，給了那些戰士們對抗死亡的勇氣和信念。
葉雲山放下碗，鄭重地站起身，對著林遠，也對著自己這顆被重新點燃的心，說出了那句改變他一生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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