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和趙南德趕到訓練場時，看到的是一幅讓人血往上湧的場面。
獨立團的戰士，加上聞訊圍過來的兵工廠工人，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著，卻鴉雀無聲。
人群中央，朱大年挺著個肥碩的肚子，正指著兵工廠廠長崔修文的鼻子破口大罵。
“一個到處要飯吃的匠戶，也敢跟本縣長頂嘴？你算個什麼東西！”
“先是在奉天軍工廠，後來又跑到晉陽，聽說中間還上過黑雲寨當過土匪，現在又混進八路軍。你這種三姓家奴，老子見得多了！牆頭草，哪邊風大往哪邊倒！”
“還有你們這些狗漢奸！”朱大年指著崔修文身邊幾名戰士，罵道：
“別以為你們在鬼子手下當過偽軍沒人知道！”
崔修文和那幾名戰士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滲出了血。
他想反駁，可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屈辱，讓他們這幾個漢子，眼眶瞬間就紅了。
“怎麼？不服氣？”朱大年見他這副模樣，愈發得意，抬手就“啪”的一聲，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崔修文的臉上。
“老子今天就替你家長官，教教你怎麼做人！”
這一巴掌，清脆響亮。
周圍所有獨立團的戰士，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槍，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可他們不敢動。
對方是“友軍”，是“觀摩團”，是“縣長”。
林遠到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臉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冰冷。
跟在他身後的趙南德，那雙牛眼當場就立了起來，吼了一嗓子“操你娘”，就要往前衝。
林遠伸手攔住了他。
趙南德一愣，回頭看去，只見林遠的眼神平靜得可怕。
“孫鐵山。”
林遠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刀，劃破了現場死一樣的寂靜。
人群裡，孫鐵山猛地抬起頭。
“給老子扇他！”
命令下達的瞬間，孫鐵山就像一頭出籠的猛虎，從人群中猛地竄出。
朱大年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惡風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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