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越來越稀疏。
方孝國快步走到楚明遠身邊，聲音壓抑，卻難掩其中的震動。
“團座，都結束了。”
“鬼子的一個步兵聯隊，一個炮兵聯隊，基本被全吃了。”
“只有零星的散兵跑了，弟兄們正在清剿。”
這個戰報，放在任何時候都足以讓楚明遠開懷大笑。
可現在，他一個字都笑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來晚了。
就算最後參與了收尾，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這場仗，遠比他想象中要慘烈百倍。
“走。”
楚明遠把手裡的機槍丟給警衛，聲音沙啞。
“去陣地上看看。”
他必須親眼看看，那群民兵，究竟是怎麼頂住的。
從山腳向上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血，匯成了溪流，浸透了腳下的黃土，踩上去黏膩又溼滑。
很快，楚明遠就走不動了。
他的瞳孔，在收縮。
山坡上，沒有一具屍體是完整倒下的。
一個年輕的民兵，和一個鬼子兵，面對面地“站”著。
鬼子的刺刀，從民兵的胸口穿出。
而民兵的刺刀，也插在鬼子的喉嚨裡。
兩個人，就這麼用刺刀互相支撐著，誰也沒倒下。
再往前走幾步。
是三個鬼子，圍著一個民兵。
民兵的身上，插著三把刺刀。
而他自己，則死死咬著其中一個鬼子的耳朵，手裡還握著一把捅進另一個鬼子腹部的槍托。
一路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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