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機場。
暸望塔上的探照燈跟不要錢似的，在跑道上來回亂掃，晃得人眼暈。
幾輛蒙著厚帆布的卡車，正悄咪咪地往倉庫裡運東西。
那帆布嚴實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但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是對有心人來說。
偽軍駐屯團的團部裡，氣氛更是凝固到了極點，彷彿劃根火柴就能炸。
“高戰！你特麼瘋了嗎？！”
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差點把房頂給掀翻了。
團長趙長順眼珠子瞪得溜圓，臉上的肥肉都在哆嗦。
他怎麼也沒想到，平時那個悶葫蘆似的高戰，敢拿槍指著他。
黑洞洞的槍口，距離他的眉心也就不到半尺。
那冰冷的金屬質感，隔著空氣都能讓他感覺到一股透心涼。
“把槍放下！趕緊給我放下！”
趙長順聲音都在顫，手下意識地想往抽屜裡摸。
那是他的保命傢伙，一把勃朗寧，平時擦得鋥亮。
“團長，別費勁了。”
“你那把槍裡沒子彈，白天我就給你卸了。”
高戰的眼神里沒有殺氣，只有一種讓人心寒的冷靜。
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趙長順的手僵在了半空，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跟刷了大白似的。
“高戰……老高！咱們可是過命的交情！”
趙長順嚥了口唾沫，試圖打感情牌，語氣軟了下來。
“你這是幹啥？是不是嫌軍餉少了？還是誰給你氣受了？”
“你把槍放下，只要你放下，這事兒我就當沒發生過！”
“哪怕你想當副團長，我也能給你申請！”
高戰聽著這些話，只覺得好笑，甚至有點想吐。
他搖了搖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悲哀。
“趙長順，你到現在還以為，我是為了那幾塊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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