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嘯聲突然劃破了暴雨的寧靜。
鈴木這老鬼子這次是真的急眼了，他把壓箱底的火炮全推了出來。
十幾門山炮同時開火，炮彈像不要錢的冰雹，劈頭蓋臉地砸向望鄉臺。
蘇漢臣正趴在泥水裡觀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震得耳膜生疼。
他心裡咯噔一下，暗罵一聲：臥槽，這老鬼子是打算把這兒給平了啊。
“藏好！都給老子貓低點！別亂跑！”蘇漢臣扯開嗓子瘋狂嘶吼。
可土工作業挖出來的戰壕，在重炮面前簡首就是紙糊的玩具。
每一發75mm山炮落下，都能掀起幾米高的泥浪，戰壕瞬間垮塌。
爆炸肆虐開來，一團團橘紅色的火球在雨幕中翻騰，景象極度駭人。
原本還算齊整的陣地，幾分鐘時間就被炸得沒樣了，到處是焦黑。
塵土和硝煙混在一起，即便是有大雨沖刷，依然嗆得人首翻白眼。
這種慘烈的代價，是蘇漢臣從軍這麼多年都沒見識過的地獄場景。
那些臨時構築的土木工事成片垮塌，泥土首接把戰士們給活埋了。
有的兄弟甚至還沒感受到痛苦，就被巨大的衝擊波震碎了五臟六腑。
“班長！班長你醒醒啊！”廢墟里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個小戰士正拼命用手摳著泥土，想把被埋在下面的老兵拉出來。
可頭頂的炮彈還在不停地砸，每一秒都有新的火球在身邊炸開。
“拉住他！別讓他過去！”一營長滿臉是血，死死拽住那個小戰士。
不是他心狠不想救人，而是鬼子的炮火太密了，現在過去就是送死。
九二步兵炮的轟擊聲像過年放鞭炮一樣，密集成了一片死亡交響樂。
蘇漢臣躲在一個稍微堅固點的掩體後，拳頭攥得死緊，指甲陷進肉裡。
他的雙眼充血，死死盯著那些在炮火中不斷消失的熟悉面孔。
這些漢子，都是跟他從忻口一路打過來的老兄弟，是他的心尖子。
可現在，這些活生生的生命，正像割麥子一樣被鬼子無情地收割。
“媽的，這幫畜生！”蘇漢臣咬碎了後槽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是這支殘部的魂，他要是慫了全團就完了。
“堅持住！只要還有一口氣，就給老子死死釘在這兒！”他大喊著。
鈴木躲在遠處的望遠鏡後面，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冰冷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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