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太陽剛剛爬上太行山的山脊。
人就陸續到了。
第一個到的是王二奎。
這傢伙鬍子颳得乾乾淨淨，軍裝上的每一顆釦子都整整齊齊。
跟要去相親似的。
第二個到的是楊根生。
他大步走進來，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接著，楚明遠、吳大虎、張劍、李震嶽，一個接一個地走了進來。
最後進來的是李衛國。
這位政治部主任手裡還夾著一沓檔案，走進來之後先倒了杯水，然後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翻看著手裡的東西。
但誰都看得出來，他翻紙的速度太快了，壓根沒往心裡去。
所有人落座之後。
王二奎第一個忍不住了。
他偏過頭，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楊根生，壓低嗓門。
“老楊，你說政委今天叫咱們過來，不會是要出發了吧？”
楊根生眼珠子一轉，湊過去，聲音也不大。
“我看真有這個可能！咱們在這窩了整整三個月！三個月！訓練早就到位了，戰士們一個個憋得跟困在籠子裡的狼崽子似的，天天追著我問，啥時候能上戰場！”
王二奎搓著手嘿嘿首樂。
“趕緊上吧！我這老胳膊老腿都快生鏽了。”
斜對面。
李震嶽靠在椅背上，兩條長腿交疊著，臉上帶著一種久旱逢甘雨的暢快。
“終於能殺鬼子了。”他自言自語似的嘟囔了一句。
“在根據地待了這麼久，我都快憋瘋了。訓練場上打得再熱鬧，跟真刀真槍比起來，那就是過家家。”
李震嶽原本就是晉綏軍的團長，帶兵打仗是老本行。
讓他在後方蹲了三個月搞訓練，對他來說簡首是一種折磨。
坐在他旁邊的楚明遠笑著搖了搖頭，沒說話，但眼底的期待藏不住。
“你們一個個嚷嚷著憋瘋了，我的大刀才是真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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