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面對不再威脅自己利益的人時，總是容易展現出幾分大度。
林遠一走，壓在閻老西心頭的那塊巨石徹底粉碎了。
他不再擔心哪天一覺醒來，趙南德的槍管子又頂在自己腦門上。
“如今他離開了晉地，去了綏遠。對我老漢沒了威脅。”閻老西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撇開陣營不談，這小子是個有種的華夏軍人，我倒開始有些欣賞他了。”
楊源聞言，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作為情報主官，他思考的必須是更加實際的軍事問題。
“長官，欣賞歸欣賞，但林遠這一手，屬下實在是看不懂。”楊源指著地圖上的綏遠版圖，“獨立旅滿打滿算，只帶了兩萬多人。孤軍深入那不毛之地，沒有後方支援，沒有友軍策應。”
“他們要面對的，是擁有強大後勤補給線、飛機坦克俱全的鬼子駐蒙軍！兩萬人去打這種富裕仗的鬼子，怎麼打得過？”楊源搖了搖頭，“這不是去打仗，這是去送死啊！”
聽到這話，閻老西的眼睛也瞬間瞪大了。
他剛才光顧著高興林遠滾蛋了，卻忽略了這個致命的軍事常識。
“只帶了兩萬多人？他瘋了吧？！”閻老西脫口而出。
但隨即，他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對！”閻老西猛地一揮手，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軍閥那多疑且精明的本性再次佔據了大腦。
“林遠是傻子嗎？他能把我長官部耍得團團轉，能把多田駿的情報網連根拔起！他這種比狐狸還精的人，絕對不會幹以卵擊石的蠢事！”
閻老西停下腳步，死死盯著楊源。“他敢去，就一定有他的依仗！你們情報處有沒有查到什麼東西？”
楊源神色一凜，想到了什麼。
“我們在平定縣外圍重新佈置的暗樁，確實傳回了一些零碎的訊息。”
“獨立旅的兵工廠，前段時間似乎研發出了一種新式火炮！”
“新式火炮？”閻老西耳朵豎了起來。
“不錯。就是斷魂谷那晚，瞬間將咱們和鬼子的精銳特工轟成渣的那種武器。”楊源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據說，那種火炮不是一發一發打的，而是一次能打出十幾發甚至幾十發炮彈。漫天火雨，威力十分恐怖，連鬼子都沒見過。”
閻老西倒吸了一口涼氣。
斷魂谷那晚的慘狀，他雖然沒親眼看見，但後來去收屍的人回來報告，說谷底連一塊完整的石頭都沒剩下，全都被炸成了粉末。
“難怪……”閻老西恍然大悟，眼睛裡猛地迸發出一股極其貪婪的精光。
“這難道就是林遠的底氣？帶著這種大殺器，他才敢兩萬人去闖大青山！”
一提到兵工廠，一提到武器。
閻老西那商人的算計本能，瞬間壓過了剛才對林遠的那點“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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