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線的草原上，騎兵對騎兵的廝殺，拉開了序幕。
但這場戲，不是今晚唯一的戲臺。
中線。
平綏鐵路玉泉站，燈火通明。
站內的排程場上，兩列貨車正在裝卸彈藥。
蒸汽機車的汽笛偶爾響一聲，白煙從煙囪裡吐出來，在寒夜裡迅速彌散。
氣氛一如既往平靜。
但平靜之下，往往藏著吃人的東西。
玉泉站外圍，東南方向兩公里的那座小山包上。
雪花開始落了。
若有若無的雪粒子，被風裹著，斜斜地打在臉上，涼絲絲的。
這是綏遠深秋的第一場雪。
來得比往年早了一些。
楚明遠蹲在岩石後面，伸手接了幾粒雪。
碎冰在掌心化成一小灘水，冰涼溼潤。
他抬頭看了看天。
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把月光和星光全遮了個嚴嚴實實。
對進攻者來說，沒有什麼比伸手不見五指更好的天氣了。
看來今晚這場戰鬥，老天爺都站我們這邊。
凌晨一點整。
山坡背面的灌木叢裡，幾道身影先後冒了出來。
王二奎第一個到。
他軍裝外頭裹了一件繳獲的棉大衣，領口豎著，把半張臉都埋了進去。
這是打夜戰的習慣，臉上的白色太顯眼，遮起來比較保險。
吳大虎緊隨其後。
腰間那把鬼頭大刀的刀柄上裹了一層黑布，刀鞘也用破布纏了，月光照上去不反光。
隨後，各營營長魚貫而來。
弓著腰，壓著腳步，一個一個地蹲進了岩石後面的那片凹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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