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出發。
月色很薄。剛好能看清前面人的輪廓，又不至於把隊伍暴露在天空偵察下。
林遠坐在隊伍中段的一輛馬車上，目光一首盯著北面。
凌晨一點半，前方偵察兵傳回訊號——路線安全，無異常。
凌晨兩點。
河溝出現在視野前方。
河溝對面，有燈光在晃。
三輛嘎斯卡車排成一排停在對岸，車燈被蒙了布，只露出窄窄一條光縫，朝這邊打訊號。
兩長一短。兩長一短。
接頭暗號對上了。
孫鐵山第一個蹚水過去。對面立刻有人迎上來。說了幾句俄語。
孫鐵山回頭衝這邊揮手。“對的，是毛子接應人。”
林遠下了馬車，讓人扶著過了河溝。
水涼得刺骨，浸到大腿時，傷口又開始隱隱發疼。他咬了下牙，沒吭聲。
對岸站著一排毛子軍人。
領頭的是個年輕上校。
三十出頭，身材瘦削，軍裝扣得一絲不苟，跟格里戈裡那種粗獷完全兩個路數。
他看見林遠，立刻快步迎上來，主動伸出手。
“林政委同志，久仰。我是新任團指揮官，科洛廖夫上校。”
態度客氣得過分。
孫鐵山跟在林遠身後，表情微妙得很。
上次來這裡，毛子中尉鼻孔朝天，連正眼都懶得給一個。
現在換了個人，笑臉相迎，差點沒搬椅子出來。
林遠跟科洛廖夫握了手：“麻煩上校同志了，夜裡還得勞動你們。”
科洛廖夫擺手：“應當的。伊萬諾維奇中將特別交代，務必配合林政委。”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請上車，倉庫距這裡還有一段路。”
三輛嘎斯卡車載著林遠一行人往北開了十來分鐘。
孫鐵山坐在車斗裡，忍了半天，湊到林遠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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