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清晨,總是帶著一股肅殺的涼意。
但在林野看來,這股涼意裡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編制味兒”。
是的,她入編了。雖然過程有點草率——沒有筆試,沒有面試,全靠那天在破廟裡那一手“剖屍取毒”的硬核才藝展示,被那位潔癖少卿蘇宴Boss直聘了。
此刻,林野正站在大理寺停屍房門口,低頭審視著自己身上的新制服。
皂色的粗布衣裳,胸口繡著個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大理寺”字樣,腰間掛著的那塊木頭牌子上,刻著四個讓她看了就想翻白眼的大字:見習仵作。
見習?
林野扯了扯那磨得有點起毛的袖口,發出一聲冷哼。
老孃當年在省廳拿解剖刀的時候,你們這幫老古董還在研究怎麼用銀針試毒呢。
作為一名穿越前單位最年輕的一級法醫主任醫師,林野對“見習”這個Title表示了強烈的技術性鄙視。
在她看來,這大理寺裡的仵作水平,基本還停留在“看臉色猜死因”的玄學階段。
不過,吐槽歸吐槽,身體還是很誠實的。
林野摸了摸懷裡剛發的二兩銀子預支工資,心情馬上調理好了。
“算了,好歹是帶編制的鐵飯碗。”林野自我安慰道,“雖然是個臨時工性質的,但只要我不犯大錯,這長期飯票算是穩了。”
她推開停屍房的門,一股陳年的黴味混合著屍臭撲面而來。
雖然目前沒有屍體,但似乎已經醃入味兒了。
旁邊的領路小吏捂著鼻子退避三舍,林野卻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回家的般愜意表情。
“還是這兒舒服。”她拍了拍一張空著的仵作臺。
林野覺得死人挺好。
話少,又不會說假話。不像活人,長著一張嘴,全是假客套。
林野直接躺在了這張解剖臺上。
帶她過來的小吏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她,張大了嘴,感覺難以置信。
林野眯著覺,一邊回憶著前兩天的經歷。
其實她對蘇宴還是有點好奇的。
關於這位蘇大人的傳說,在林野入職的第一天下午,就已經灌滿了她的耳朵。
據說,蘇宴的辦公房是大理寺的禁地。每天早中晚三次,雷打不動要派五個專職下人進去打掃。
擦桌子要用雪水,薰香要用特製的蒼朮和艾葉,連地上的青磚縫隙都要用毛刷子刷得一塵不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