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後衙最近流傳著一個怪談。
怪談的主角是兩個人,一個是剛入職不久的女仵作林野,另一個是老實巴交的雜役鄭安。
這就不得不提十天前那場驚世駭俗的“茅房清洗行動”。
據目擊者稱,當時那兩人渾身掛滿了不可名狀之物,卻如同戰勝歸來的將軍般氣宇軒昂。
自那以後,林野在大理寺的地位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沒人敢刁難她了,甚至沒人敢靠近她。
她所到之處,人群自動分流,宛如摩西分海。
就連大理寺那位出了名愛潔如命的少卿蘇宴,也不僅是將辦公地點從後堂透過物理隔斷搬到了更通風的前廳,甚至頒佈了一條不成文的鐵律——
林野與鄭安,由於“生化殺傷力”過大,一月內被禁止進入蘇宴方圓三丈之內。
此時,正值午後。
林野正坐在大理寺偏院的石階上,手裡拿著根黃瓜啃得咔嚓作響。陽光很好,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臉上,她眯著眼,看著遠處幾個衙役一看到她就貼著牆根溜走的模樣,轉頭對旁邊的鄭安說道:
“老鄭,這叫什麼?這叫絕對的職場統治力。什麼叫高處不勝寒?這就是。”
鄭安憨厚地笑著,手裡捧著一碗茶,卻有些不敢喝:“林姑娘,咱們這樣……是不是被孤立了?”
“什麼孤立?這叫‘非接觸式社交’。”林野嚥下一口黃瓜,滿不在乎地擺擺手,“也就是這古代沒有空氣清淨機,不然蘇少卿高低得在我腦門上安一個。你看,他又派人送信來了。”
遠處,蘇宴的貼身隨從盧平捏著鼻子,手裡舉著一根長長的竹竿,竹竿頂端夾著一張宣紙,小心翼翼地探了過來。
“林……林姑娘,”盧平的聲音悶在手帕裡,聽起來甕聲甕氣,“少卿大人有令,這是今日要核對的卷宗目錄,請您過目後,用……用乾淨的紙抄錄一份回覆,切勿用沾了……那什麼的手直接在原件上批註。”
林野樂了,接果竹竿上的紙:“替我謝謝蘇大人,告訴他,我今天洗手了,用了皂角,洗了三遍,現在的菌落總數絕對符合食品級衛生標準。”
盧平一臉茫然:“什麼……菌?”
“沒什麼,誇他講究。”
林野展開信紙,上面字跡清絕有力,一如蘇宴本人那般高冷。
她快速掃了一眼,確認沒有什麼緊急的驗屍任務,便隨手將紙摺好塞進懷裡。
最近一個月,京城太平得有些過分。
沒有離奇兇殺,沒有無名屍體,連鄰里打架鬥毆都少見。
作為一名擁有“卷王”靈魂的法醫,林野在經歷了最初幾天的無所事事後,甚至開始懷念起加班的日子。
“這KPI怎麼完成啊……”林野嘆了口氣,把最後一口黃瓜塞進嘴裡,“再這麼國泰民安下去,我的解剖刀都要生鏽了。”
話音未落,大理寺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哎哎!老人家,這兒是大理寺,不是善堂,您找誰啊?”門童焦急的聲音傳來。
林野耳朵一動,職業本能讓她瞬間捕捉到了這句話裡的關鍵資訊——找人。








